三天后。
囡囡半夜突发高烧。
我急得六神无主，给陆景川打了电话。
他二话没说，穿着睡衣就开车赶了过来，抱着囡囡直奔急诊。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囡囡的烧终于退了。
陆景川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囡囡掖好被角。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守着。”我轻声说。
“我不困。”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只要你们平安，我怎么样都行。”
病房的门被推开。
周远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连领带都跑歪了。
看到陆景川握着我的手，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
他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去看看他。”陆景川松开我的手，站起身。
医院走廊的尽头。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吸烟区。
周远航递给陆景川一根烟。
“我戒了。”陆景川摆了摆手。
“岁岁闻不了烟味。”
周远航的手僵了一下。
他把烟收了回去，苦笑了一声。
“是啊，她闻不了烟味，我以前抽烟，都是去阳台。”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陆景川，你赢了。”
周远航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彻底认输的疲惫。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只要我还管着她，她就还是我的。”
“我以为晓晓能填补我心里的空缺。”
“但我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景川。
“那天广告牌砸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姜岁不能死。”
“她如果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陆景川平静地看着他。
“这叫执念，不叫爱。”
“你只是习惯了她在你身后的日子，你受不了她突然不围着你转了。”
周远航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翻得起毛边的《渣男鉴定手册》。
“这本手册，我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
“里面记录了姜岁所有的喜好、忌讳，还有囡囡的习惯。”
他把手册递给陆景川，手指微微发抖。
“她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她下雨天膝盖会疼，记得给她揉揉。”
“囡囡睡觉喜欢踢被子，半夜得起来看两次。”
周远航的眼眶彻底红了。
“陆景川，我把她们交给你了。”
“如果你敢对不起她……”
“我不会给你弄死我的机会。”陆景川接过手册。
“我会用我的命，去护着她们。”
周远航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只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终于放下了他的执念。
也放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