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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着中文,是国内的牌子。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摩挲着包装袋上熟悉的字迹——那是我手写的配方备注。
“这是……”他声音发颤。
“你喝了十年的养胃药。”我淡淡说,“我每年去云南药材基地,亲手挑的。方子改过十七次,才调到最适合你的配比。”
他捏着空袋子,指节泛白。
“你一直……在弄这个?”
“嗯。”我点头,“不过以后不用了。配方我留给你妈了,让她找人继续配吧。”
他盯着那个空袋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又开始抖。
但这次,没有声音。
只有无声的颤抖。
像某种迟来的、撕心裂肺的醒悟。
但太迟了。
药凉了,就不能再喝了。
心死了,就不能再活了。
傅铭城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舞蹈团储藏室。
那双被茶水泡坏的定制舞鞋,还躺在失物招领处的纸箱里,鞋尖的水晶已经脱落。
“傅总?”管理员认出他,有点慌,“这是温老师的鞋,她说不要了……”
“我要。”傅铭城一把抓起鞋子。
他找了国内最好的数据修复团队,二十几个人加班三天三夜,终于把芯片里泡毁的数据抢救回来。
技术员把恢复的文件发到他邮箱时,声音都在抖:“傅总……这里面……”
傅铭城点开。
第一份文件:《长夜光》编舞手稿。
那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时,温晚说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当时他只当是场演出,现在才看到手稿页脚的小字:
“为你编的独舞。你总失眠,我就想,如果舞能变成光,能不能照亮你的长夜?”
第二份:双人舞团规划书。
六十页PDF,详细到每个舞室选址、预算、甚至未来十年的演出排期。最后一页空白处有行手写备注:
“等我们三十五岁,就一起开舞团吧。你当老板,我当首席。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砚光’。”
第三份文件夹:信。
上百封,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傅铭城,今天胃疼了吗?新调的药方在第三页,记得空腹喝。”
“今天路过母婴店,看见一条小舞裙。如果我们有个女儿,教她跳舞好不好?像你一样倔,像你一样要强。”
“又吵架了。但没关系,我买了你爱吃的栗子蛋糕,放在冰箱第二层。”
“老头,下辈子换你当舞者,我当你的观众。这样你才知道,台下看着你的人,心跳有多快。”
最后一封,日期是手术前一天:
“傅铭城,我要走了。不是威胁,是真的走了。这双鞋里的芯片,本来想在结婚纪念
日给你看。现在想想,算了。”
“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喝药。药方我每年都去云南更新,今年最新那版在书桌第三个抽屉。”
“对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芯片……别来找我。”
“温晚已经死了。”
“死在你说‘别闹’的那个晚上。”
傅铭城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他蜷在地板上,抱着那双破旧的舞鞋,哭到失声。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