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溪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大丫一把又把林溪按回椅子上,
  “我帮,还不成吗?这是我做得了主的!我明天,哦不,现在就能去带八弟九弟!”
  林溪赶紧将人拉住:
  “不用这么急,我还有事没说完呢。等会儿你阿娘回来了,告诉她一声,她要是有空,明天可以上我家里帮忙做饭。
  可以多带几个婶子,每天二十文工钱,还有三顿饭。”
  林大丫听完,嘴张得老大。她这会儿才冷静下来,终于反应过来林溪说的是什么,
  “明天他们家要盖房子”。
  “溪妹妹,你是说,你要盖房子?还要请我阿娘和我去帮忙?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你阿爹要是有空,也可以来帮忙做工,我要的人多。男人做工每天三十文的工钱,包三顿饭。”
  林大丫顿了半晌,突然喊道:
  “啥?我阿爹也可以去?”随即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赶紧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每天三十文钱?”
  林溪点头。然后她就看见林大丫在那儿掰手指头。
  “我三十文,阿娘二十文,就是五十文,加上阿爹的三十文,每天就是八十文……
  我滴个乖乖,十天就是八百文!那一个月就是……是多少?哎呀,我怎么算不过来了?一个月是多少天?”
  “三十天。”
  “三十天?每天八十文,那三十天应该是多少?我算不过来呀!”
  林溪好心告诉她:“是二两四百文。”
  林大丫眼睛瞪得溜圆:
  “啥?溪妹妹,你说啥?一个月有二两四百文?这么多?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大丫姐,好了,你别光顾着高兴,你阿爹阿娘愿不愿意去还不知道呢。
  我可跟你说清楚哈,那些个偷奸耍滑的、搬弄是非的,我可不要啊!”
  “溪妹妹,你放心,我阿娘和阿爹肯定愿意去的!”
  从林大丫家出来,林溪终于松了口气。这热情劲儿,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以至于她都走出老远了,林大丫都没发现林溪搁在桌上的那刀肉和十几个鸡蛋。
  回家吃过中饭,林溪正打算带着两个弟弟睡会儿午觉,林老汉就又带着他那一大家子来闹事了。
  “林溪,你个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李氏还没到门口就扯开嗓子骂开了,
  “是不是你?你个赔钱货,是不是你跟村里人说是我们偷了你家的粮食?”
  这一大嗓门,成功把左邻右舍又吸引了过来。
  “哎哟,你个遭天杀的啊!大家快来看啦,亲孙女冤枉亲奶奶、亲爷爷一家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林溪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李氏坐在她家院子里哭丧。
  “喊什么喊?你家儿子死了都没见你哭这么伤心过,你这又是给谁哭丧呢?咋地,你哪个儿子又死了?”
  林溪的话成功让李氏的火气更旺了:
  “你个死丫头,赔钱货,又黑又丑的烂黑心玩意儿,你咒谁死了?”
  林溪掏掏耳朵,这是从哪儿学的这么多骂人的词?
  她看向李氏,李氏正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昂着头盯着她。
  哼,我就不信这次还骂不过你!我可是回娘家专门请教了他们村骂架最厉害的!
  我看你个小贱蹄子还能说啥!
  “屁股和嘴长反了的黑心烂玩意儿,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们家不是收垃圾的地方!”
  林溪鄙视的看了李氏一眼,不轻不淡的怼了回去,骂人?前世小时候和村里的老婶子们学的多了,
  “你、你你,”
  李氏气的指着林溪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家已经没了粮食,你要是能把老七老八和老九给我,
  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要不然,你们几个就等着饿死吧!”
  林溪一把抓住那根指着她鼻子的手指,狠狠往下掰。
  “啊。。。。你松手!死丫头,松手!我手指要断了!”李氏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了!”林老汉怒喝一声,
  “李氏,不要闹了!我们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办的!溪丫头,你放手,她好歹是你阿奶,松手!”
  林溪惊讶地看着这个老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没叫她死丫头?必定又要作妖!
  林老汉示意跟在他身后的林书耕:
  “老三,赶紧让她把字签了,这里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书耕走上前,递给林溪两张纸:
  “溪丫头,你别怪阿爷阿奶心狠,你就把这个签了吧。”
  他以为林溪接过纸会问那是什么,结果就听见林溪惊喜的声音:
  “断亲书?三叔,你确定给我的是断亲书?”
  林书耕眉头紧皱,这死丫头居然知道这是断亲书?
  她识字?她什么时候学会认字的?
  李氏叉着腰,颐指气使地冷哼一声:
  “怎么,怕了?我告诉你个死丫头,你不签也得签!没错,这就是断亲书!以后你们家跟我们毫无关系!”
  林溪真想放声大笑。她正愁没什么借口甩掉这一大家子呢,这就送来了断亲书?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弟弟们已经去学堂上学的事。这可得赶紧签,不过得加上两条。
  “三叔,我会签。不过这上面得完善一下,必须加上大伯、三叔和四叔你们的名字。既然是断亲,那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林老汉一家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老三,满足她!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她和她那几个兔崽子能活几天!到时候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没用!”
  林书耕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林溪家的粮食一粒都没有了,现在她家估计什么存粮也都吃完了。
  要是老村长再来一次让他们几家分别养几个孩子,
  想到这,林书耕是一万个不愿意的,那可不行,要是那样,他明年的考试就得泡汤!必须和他们划清界限!
  想通了这点,林书耕二话不说,便按照林溪的要求把断亲书改了改,
  并让林老汉、他大哥林守德和四弟林守义都签字按了手印。
  林老汉一家来得快,去得也快。老村长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是林溪把断亲书拿到他面前,他才晓得的。
  “溪丫头啊,你糊涂啊!怎么说断亲就断亲了呢?
  你三叔可是童生,你几个弟弟都在读书,到时候让他指点一二也是好的啊!
  这下好了……哎!你怎么就不来问问我呢?”
  “村长爷爷,没事,他就一个童生而已。放心,我八个弟弟呢,总有一个是读书的料!到时候考秀才、考举人,都不在话下!”
  “你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这是自己拿去县衙备案,还是我帮你去呀?”
  “嘿嘿,村长爷爷,还是您懂我。我县城都没去过,所以还得麻烦村长爷爷帮我跑一趟。”
  老村长接过断亲书:
  “行是行,不过呀,你房子建好后也是要去衙门拿房契的,不如到时候一起办?
  这去县城的费用不低,光是打点的银子就好几两,里正那边估计也不太好说话。溪丫头,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