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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天气渐凉。
我连着三日不想进食。
萧策寒急得团团转,生怕我是感染了风寒,把爹爹也请了来。
两个男人在屋里来回踱步,直到太医匆匆赶来。
王太医请了平安脉,喜笑颜开。
“恭喜二位尚书大人,萧夫人这是有喜了!若是老夫没有诊错,应是双胎!已两月有余!”
爹爹一改官场上的沉稳,眉眼间喜悦难掩:“哈哈哈,我就要有外孙了!”
萧策寒僵在原地,眼中泛起点点泪光。直到爹爹喊他,才快步走到我身旁。
纵横沙场的武将此刻竟不知手脚如何安放。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我小腹上,眼眸如星,言语中带着几分初为人父的忐忑:“清欢,我定护你们平安!”
两个男人聚在一起讨论如何为我调理身子。你一言我一语不知疲惫。
爹爹遣人送了无数的滋补品来,反复叮嘱萧策寒好生照看。
萧策寒不停地点头,发誓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转眼到了上元节,我这胎已坐稳。
萧策寒得闲,提着莲花灯携我出门共赏上元灯会。
长街上灯亮如昼,游人如织,河面飘满了我最喜爱的莲花灯,流光溢彩。
车轿内,萧策寒早早铺满了柔软的银狐绒毡,只求我坐的安稳。
萧策寒宽厚温暖的手一直护在我腰侧:“若有不适,即刻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倚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风景。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柳氏袒露胸口,衣衫褴褛,站在乌篷船头。
陌生男人丢了几枚铜板在地上,啐了一口:“呸!你这千人骑万人睡的货色就值这么多,爱要不要!”
柳氏不作声。
两个孩童倏地从船里跑出来,趴在地上捡铜板。
萧策寒察觉到了我微微停滞的呼吸,顺着我的视线皱了皱眉,随即掀下纱帘:“别被这些脏东西污了眼睛。”
“闭眼歇会吧,带你去自家茶楼坐坐。”
茶楼的雅座正对着上元节最震撼的天官鳌山灯赐福巡游,热闹非凡,我从未见过。
“掌柜的,上元节讨个喜气,你看我今夜已经为您挑了数十担泔水,能不能多给两个铜板。”
茶楼门口传来一道耳熟的男声。
是谢砚礼。
只见他一身粗布烂衣,裤脚沾满污秽泔水,肩头压着挑粪的扁担,没有半分昔日举子的风流意气。
他垂着脊背站在阶下,低声央求掌柜。
“去去去,别站在大门口,让贵人们闻到臭气我饶不了你!”
“允许你把失心疯的母亲放在茅厕门口,已是开恩,还敢得寸进尺!”
萧策寒也听见了那道声音,手掌下意识地遮住了我的视线,低声劝慰:“莫看,别扰了你的心神。”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笑道:“无碍,看个热闹罢了。”
我抬眼对上萧策寒的目光:“都过去了。”
再次望见谢砚礼落魄潦倒的模样,我的心底了无悲喜。
我身旁有良人相守,腹中双子待产。
谢砚礼与我再无半分干系。
第二年夏,我顺利诞下一对儿女。儿子眉眼沉静像我,女儿活泼似夫君。
府中上下一片欢喜。
萧策寒屡立战功为我请了诰命。
圣旨送至兵部尚书府,我一身命妇礼服,跪拜接旨。
昔日吃过的万般苦楚,皆化作如今的尊荣安稳。
良人在侧,儿女绕膝,爹爹安在,这便是我求来的现世圆满。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