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摔门,没有歇斯底里。
我平静地走出了和睦家私立医院。
我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十年的青春。
和一颗彻底死掉的心。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去拿行李。
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了。
我找了个街角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婉蔓笃定我拿不出那五十万的借条。
她错了。
当初卖掉老家房子把钱打给她时,因为数额不小,我留了个心眼,让她在转账说明里写了“借款”两个字。
虽然不是正式欠条,但真要打起官司来,加上这几年的流水,足够让她喝一壶的。
我不着急。
打蛇要打七寸。
现在闹,最多只能要回一点钱。
我要让她,让她们全家,为这十年的欺骗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拉黑了沈婉蔓和我爸妈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重新租了一套小公寓,在一家知名外企投了简历。
凭借我这几年在行业里积累的经验,很快就拿到了offer。
生活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肩胛骨撞伤的地方还会隐隐作痛,提醒我那场荒唐的背叛。
另一边,沈婉蔓的日子显然过得十分滋润。
许星宴快出院了,沈婉蔓干脆让他搬进了我们原本那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里。
没有了我的存在,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听说我爸妈为了庆祝许星宴乔迁,还特意请了几个老亲戚来家里吃饭。
席间,我妈逢人便夸沈婉蔓有本事。
“哎哟,我们婉蔓可是大老板,那公司开得可大了。”
“我们星宴就是有福气,不像他那个不争气的哥,一听说婉蔓遇到点小困难,跑得比兔子还快!”
亲戚们不明就里,纷纷附和。
“就是啊,璟川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怪。”
“还是星宴懂事,能跟婉蔓共患难。”
沈婉蔓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奉承,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她端起酒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大家别怪璟川,他也就是一时冲动。”
“我其实也没怪他,毕竟男人嘛,也都想要个体面的生活。”
“只是他太现实了点。如果他愿意回来认个错,我还是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的。”
许星宴靠在她肩膀上,故意放轻了声音说:
“婉蔓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哥哥那么对你,你还替他说话。”
所有人都觉得,我孟璟川是个嫌贫爱富的跳梁小丑。
而她沈婉蔓,是个忍辱负重、宽宏大量的绝世好女人。
甚至连沈婉蔓自己,也真的以为我会回去求她。
一周后,我的新工作正式入职。
公司安排了一场迎新晚宴,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举行。
巧的是,沈婉蔓也在这家酒店约了客户谈生意。
晚宴中途,我去洗手间。
刚走出走廊,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婉蔓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套裙,正拿着手机烦躁地按着什么。
听到皮鞋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怎么?这么快就熬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高定西装。
“知道我在哪里谈生意,故意来这里堵我的?”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却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
“孟璟川,别装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你卡里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吗?”
“这一个多星期,你住哪?吃什么?”
“你那点自尊心值几个钱?”
她凑近了一点,看了看我的袖扣,皱了皱眉。
“去哪弄的这一身假行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只要你现在低个头,给我和星宴认个错。”
“我可以考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行政助理的位置,一个月给你三千,够你活命了吧?”
我看着她这副普信到极点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死鸭子嘴硬?”
沈婉蔓冷笑一声,刚想伸手抓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孟总监,怎么在这站着?陈总那边正找你敬酒呢。”
沈婉蔓转过头。
看到来人,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