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周野,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千双眼睛看着,兰博基尼换月饼,你们觉得这事能压住?”
章经理猛地凑近,臭气喷在我脸上:“三千双眼睛?哈,你信不信明天全公司都会说是你自己拿错了号码牌?”
“另外,周野,我提醒你一下,你妈住的那家医院跟王总关系匪浅。”
我攥紧手机,“你敢动我妈试试!”
“哎哟,那我可不敢。”他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但你猜猜看,王总敢不敢?他小舅子可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以关怀员工为名,给你妈点特殊照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后背贴在冰冷的瓷砖上,胸腔里那点火苗被这句话浇得只剩青烟。
“好了,只要你懂事,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他拍拍我肩膀,像训狗。
“明天来我办公室,给你调个岗位,月薪涨五百,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妈好好治病,你好好上班,两全其美。”
他哼着小曲离去,独留我站在镜子前,看着眼眶乌青、面黄肌瘦的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老陈发来的信息:
“刚截到财务部的邮件,采购合同显示那辆兰博基尼已经备案了,挂的是公司固定资产,抵扣了增值税。购车人那一栏写的许安宁。”
我放大附件,那是一张采购单截图。车型、颜色、配置,跟今天会场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交付日期写的就是今天,中秋宴当晚。
原来如此。
他们早就买好了车,连抵税流程都走完了,所谓的抽奖只是个幌子。
如果不是我鬼使神差拿了那张号码牌,今晚许安宁就会在万众瞩目下“运气爆棚”,把三百万的豪车开回家,公司还能顺理成章地用它抵扣几十万税款。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回到宴会现场,那里歌舞升平,台上在演小品,台下推杯换盏。
我的座位空着,月饼被人踢到了过道中间,包装盒上醒目的大脚印。
我弯腰捡起月饼盒子,丝带松了一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包装。
我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嗯,咸蛋黄的,很香。
手机收到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是本城。
我接起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喂,是周野吗?我是许安宁。”
我喝了口水顺了顺,“你从哪儿拿到我号码的?”
“公司通讯录里就有啊。你那里好吵,换个地方说话吧。”
我起身走向门口,顺便开启手机录音。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晚的事别往心里去。其实那车你拿了也养不起,保险一年就十几万,更不用说保养费。”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就当帮公司一个忙嘛。”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替我舅舅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