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你把手里的交接单放下。"
公司十八楼,公关部总监办公室门外。
裴深的声音从走廊那一头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手里正拿着最后一份离职交接单。
面前的人事经理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大步走来的裴深,不敢接。
裴深的脸色很难看。
他原本以为,我今天来公司,是来服软的。
可我却越过了他,直接找了人事总监,要求立刻结清所有的股份和补偿金。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我手里的单子,眼角抽动了一下。
"跟我进办公室说。"
他压低声音,试图保留最后的一丝体面。
"就在这说吧。"
我没有动,语气平淡,"字签完,我就走,不耽误裴总的时间。"
裴深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总"
温言抱着一叠文件跑了过来。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文件散落了一地。
裴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替她去捡地上的纸张。
那套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对不起,裴总,是我太笨了。"
温言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抬起头,仿佛刚刚才看到我。
"沈若姐,你别生裴总的气。那个培训名额,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留下来的。要不要不我不去了,还给您吧。"
她这番话,说得楚楚可怜。
在周围同事的耳朵里,倒像是我这个前任总监,在刻意刁难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裴深站起身,将文件递给温言,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责备。
"沈若,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难堪吗?"
难堪。
原来他也知道难堪。
我看着这对璧人。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表象蒙蔽。
我以为温言只是段位太高,裴深只是太单纯。
后来我才懂,哪有什么绿茶婊,不过是男人的纵容罢了。
"拿着你的名额去欧洲吧,温言。"
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接将交接单拍在人事经理的桌上。
"这份字,我签完了。裴深,明天律师会把协议送到你办公室。"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
没有理会裴深在身后的呼喊。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医院。
前世为了陪裴深应酬,我落下了一身严重的胃病。
重来一次,我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我拿着挂号单,走向长廊尽头的诊室。
"若若?"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回头。
陆景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坐在走廊的铁排椅上。
他脸色苍白,一手按着胃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也是商界这两年风头最盛的新贵。
前世,他在我结婚那年远走海外,直到裴深坠楼后才回来,试图帮我,却被裴深以我的名义狠狠打压。
"景屹?"我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胃出血,刚输完液。"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你呢?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去护士站倒了一杯热水。
递给他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冰凉刺骨。
"喝点热水。"我轻声说。
陆景屹接过纸杯,指腹摩挲着杯壁。
他正要说话,走廊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轮椅声。
"裴总,我真的没事,不用坐轮椅的。"
温言娇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
裴深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温言,大步走来。
温言的右脚踝上缠着一圈绷带,显然是崴了脚。
裴深原本专注地看着前面。
直到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我和陆景屹的身上。
男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
裴深推着轮椅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仿佛带着一身的寒霜。
直接将温言连同轮椅晾在了原地。
"沈若,跟我回家!"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压抑着极其暴躁的怒火,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一直坐着的陆景屹,忽然站起身。
他个子比裴深还要高出半个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身前。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
"若若,这位是?"
我越过陆景屹的肩膀,看着裴深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温言。
我扯了扯嘴角。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