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医科接了三年门诊,接诊量全院倒数第一。
不是没人来,是来了都被我劝走了。
"你这就是上火,多喝水就行,别浪费挂号费。"
科主任骂我白瞎了中医世家的招牌。
护士长当面损我:
"萧大夫,您是不是学医的时候课本拿倒了?"
我笑笑不说话。
上辈子我是起死人肉白骨的医圣,活生生累死。
这一世我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领养老金,种种花。
直到一位身份极特殊的老太太在本市突发急症。
院长带着全科室的专家冲进急救室。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退出来,脸色铁青。
过敏体质,禁西药,禁麻醉,心脏搭过桥,肾功能不全。
常规手段全被堵死。
院长挨个打电话请专家,没人敢来。
我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溜溜达达地路过急救室。
看着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样子,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种小毛病,还不至于让人准备后事。”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科主任梁冠华猛地转头。
他那张原本就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
急救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我。
海归博士江曼姝冷笑出声。
“萧鹤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病床。
“患者突发急性心源性休克,伴随严重的过敏性喉头水肿。”
“血压已经掉到了四十,随时可能心脏骤停。”
“你一个常年挂号量倒数第一的废柴中医,管这叫小毛病?”
护士长宋建军在一旁添油加醋。
“哎哟,萧大夫,知道您想在院长面前表现。”
“可这也得分场合啊。”
“里面躺着的可是晏老太太,您那套‘多喝热水’的把戏,还是留着糊弄感冒的病号吧。”
我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有些吵闹。
“如果按你们的诊断,她现在已经死了。”
我平静地开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电图上还有微弱的起伏。”
江曼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只是心脏的代偿机制,我们在用除颤仪和血管活性药物强行续命。”
“你懂什么叫血流动力学崩溃吗?”
“你懂什么叫靶器官缺血吗?”
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砸过来。
梁冠华不耐烦地摆手。
“保安呢?”
“把这个信口雌黄的男人给我轰出去。”
“别让他在这里耽误我们抢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挑、面容清冷的女人大步走进来。
她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手工定制的职业套装上还沾着几滴夜雨。
那是晏家现在的掌权人,晏云栖。
“我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女人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迎上去。
“晏总,老太太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常规手段全都用过了,但老太太体质特殊。”
“西药过敏,麻醉禁忌,心脏和肾功能都衰竭到了极点。”
晏云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准备后事?”
梁冠华和江曼姝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谁也不敢接这句话。
刚才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江曼姝,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叹了口气。
“我刚才说过了。”
“这种小毛病,不至于死人。”
晏云栖猛地转头盯着我。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你是谁?”
江曼姝立刻跳出来撇清关系。
“晏总,他叫萧鹤野,是我们医院中医科的。”
“他就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废物,平时连个感冒都看不好。”
“他在这胡言乱语,跟我们西医科没有任何关系。”
梁冠华也赶紧附和。
“是啊晏总,中医那种伪科学,怎么能治这种急症。”
“我已经叫保安来赶他走了。”
晏云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厌恶。
“滚出去。”
“我奶奶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整个中医科陪葬。”
两名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晃出几滴,洒在我的白大褂上。
我没有挣扎。
只是在被拖出大门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耳后是不是有连片的红斑?”
“指甲是不是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这不是心源性休克。”
“是寒邪入络,逼毒攻心。”
“你们要是敢给她推肾上腺素,她连三分钟都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