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警方调查有了结果。
  宿管承认收了乔曼两万块,按她要求把袋子放进顾知夏柜子。
  校园号供出转账记录和文案来源。
  护理店监控、寄存单、芯片鉴定全部坐实。
  乔曼从“受害者”变成嫌疑人。
  孙越也没能摘干净。
  他收过乔家送的购物卡,还在姚晚晴授意下,多次试图逼顾知夏签“自愿调解确认书”。
  姚晚晴的问题更麻烦。
  纪检查出,她和乔雅琴在事发前后通话十几次。
  学院活动赞助追加协议,签在“内部协调会”前一天。
  我看着调查进展,手心发凉。
  上辈子,我输给的不是一个乔曼。
  是一整张默认普通人好欺负的网。
  开庭那天,乔曼被带进来时,整个人瘦得厉害。
  庭审里,证据一项项摆出来。
  高仿包鉴定。
  真包寄存记录。
  宿舍监控。
  宿管证言。
  聊天威胁。
  转账给校园号的流水。
  论坛发帖草稿。
  还有孙越和姚晚晴之间的工作消息。
  【乔家那边不想报警,尽快让家长签字。】
  【贫困生拿不出律师,吓一下就会认。】
  这句话出来时,旁听席一阵骚动。
  孙越低着头,脸白如纸。
  姚晚晴没来。
  她正接受进一步调查。
  轮到乔曼陈述,她终于崩溃。
  “我只是想让江澈看清她。”
  “我觉得顾知夏配不上他。”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顾知夏抬头看她。
  “你想过我会被退学吗?”
  乔曼哭着说不出话。
  “你想过别人会骂我妈妈吗?”
  “想过我以后每次面试,都可能被人搜到小偷两个字吗?”
  乔曼只会重复:
  “对不起。”
  顾知夏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接受。”
  我坐在旁边,眼泪差点落下来。
  判决分两部分。
  乔曼因诬告陷害、伪造证据、侵犯名誉,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
  考虑其认罪及未造成更严重后果,刑期有所从轻,但留下了清清楚楚的司法记录。
  宿管另案处理。
  校园号赔偿并公开道歉,置顶三十天。
  学校被责令完善处理流程,恢复顾知夏所有荣誉,公开消除影响。
  孙越受处分,调离学生工作岗位。
  判决出来后,网上又吵了一阵。
  有人说乔曼活该。
  有人说富家女真恶心。
  也有人阴阳怪气:
  【顾知夏家不也拿到赔偿了?】
  【一个女生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截图,打包,发给律师。
  我不再浪费口舌教育每一个烂人。
  成年人说话,就该知道账单会来。
  后来,学校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顾知夏的奖学金和交换项目重新确认。
  教务处老师当众宣读:
  “顾知夏同学不存在盗窃行为,前期网络信息均为不实内容。”
  半年后,学校换了一套宿舍管理制度。
  学生储物柜不得私自开启。
  涉及贵重物品丢失,必须第一时间报警备案。
  辅导员不得诱导学生签署承认性材料。
  监控保存期限延长。
  网络爆料涉及学生隐私,校内账号一律追责到人。
  顾知夏去交换前,回了一趟原寝室。
  她站在楼下看了很久。
  我问她:
  “还难受吗?”
  她说:
  “会。”
  然后她笑了笑。
  “但不会再觉得自己洗不干净了。”
  江澈陪她一起出国。
  两个人在机场安检口回头冲我挥手。
  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照得顾知夏眼睛很亮。
  乔曼后来给顾知夏写过一封道歉信。
  信里说,她做社区服务时遇见一个真正被偷了全部生活费的学生。
  那个学生哭着说,最难受的不是钱没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活该。
  乔曼说,她终于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恶毒。
  顾知夏看完,把信还给我。
  “妈,你处理吧。”
  我把信收进抽屉。
  有些债,活该背着。
  乔雅琴的公司因为赞助审计牵出别的问题,低调了很久。
  那个校园号注销后,又换名字想复活。
  不到一天,判决书和道歉截图被人贴满评论区。
  流量就是这样。
  今天拿你的血做热帖,明天拿你的丑闻做笑料。
  我只希望顾知夏以后离它远一点。
  一年后,顾知夏从国外回来,拿了一个国际程序设计竞赛奖。
  学校请她做分享。
  我坐在最后一排。
  台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声音清朗。
  她说:
  “写程序最怕默认。”
  “默认环境安全,默认别人不会恶意利用漏洞。”
  “后来我明白,人也一样。”
  “信任可以给,但验证不能省。”
  台下掌声响起。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
  我的女儿好好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