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是出了名的抠门富一代。
怕我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从小到大生活费全靠微信红包发。
高考最后一科交卷那天,我妈发来一个红包,语音说:
"闺女解放了,拿这钱去报驾照,再买点大学要用的东西。"
"我跟你爸临时飞迪拜谈项目,月底才回来。"
我当时在ktv跟同学唱到断片,手机没电了一整天。
第二天醒过来才想起红包的事,早就过了领取时间。
我找我哥,他说他顺手帮我点了。
转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一千二。
我没多想,毕竟我妈确实有时候抠得离谱。
一千二,驾照报不起,开学用品也买不了几样。
我偷偷去了奶茶店打暑假工,一小时十三块。
行李箱是夜市砍到四十五的,被子是拼夕夕上包邮的。
室友三件套全是品牌的,我那套连商标都没有。
开学前一天,我妈突然打来视频。
我正蹲在店里擦地,头发油了三天没洗,胳膊上全是搬货的淤青。
她看了五秒钟,脸就白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我从没想过的问题。
"五万块钱你都花完了?"
“五万块钱你都花完了?”
屏幕里的薛秋云女士瞪大眼睛。
她刚吼完这句话。
店老板就拿着拖把在外面疯狂砸门。
“段青梅!”
“你死厕所里了?”
“外头十箱小黑书联名款杯子谁搬?”
我手一抖。
本来就裂了八百道缝的二手手机啪叽掉在瓷砖上。
屏幕闪了两下。
彻底黑屏了。
怎么按都开不了机。
我叹了口气。
五万块?
薛秋云女士抠门了一辈子。
这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
她平时连买把小葱都要跟菜市场大妈扯皮半小时。
上哪给我发五万块。
我估计她是把那一千二说成了五万。
毕竟在她眼里。
给我一千二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我把破手机揣进兜里。
挽起袖子冲出去搬货。
十箱货搬完。
我的胳膊已经勒出了紫红色的血印子。
结工资的时候。
老板递给我一百五十块钱。
“明天不用来了,开学好好念书。”
我攥着那点钱。
心里盘算着去拼夕夕再买几双袜子。
第二天一大早。
我拎着两个编织袋站在小区门口等车。
袋子里装的是我全部的家当。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
露出我哥段嘉木那张不耐烦的脸。
“上车。”
“快点,别磨蹭。”
我刚要去拉副驾驶的门。
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碎花裙的女孩探出头来。
她头上戴着双c牌的发卡。
脖子上的项链闪瞎了我的眼。
“呀,青梅妹妹。”
“不好意思啊。”
“我有点晕车,嘉木哥让我坐前面。”
她叫沈绿竹。
是我哥资助的贫困生。
据说是个品学兼优的小可怜。
但我怎么看她都不像小可怜。
她这一身行头加起来。
能抵我干十年暑假工。
我默默收回手。
拉开后座的车门。
刚要把编织袋塞进去。
沈绿竹捂住了鼻子。
“妹妹,你这袋子哪里捡的呀?”
“味道好重哦。”
“嘉木哥这车可是新买的呢。”
段嘉木从后视镜里瞪了我一眼。
“段青梅。”
“你弄脏了我的真皮座椅赔得起吗?”
我把编织袋往里推了推。
“防潮防震。”
“比她那个小废包实用多了。”
段嘉木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我一头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眼冒金星。
“你怎么跟绿竹说话的?”
段嘉木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绿竹人家是凭实力考上盛华大学的。”
“爸妈让你忆苦思甜。”
“你倒好,尖酸刻薄全学会了。”
我揉着额头。
心里冷笑。
忆苦思甜?
一千二的生活费确实够苦的。
沈绿竹赶紧拉住段嘉木的胳膊。
声音夹得能掐出水来。
“嘉木哥,你别怪妹妹。”
“妹妹没过过好日子,眼界窄也是正常的。”
“我不介意的。”
段嘉木反握住她的手。
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你就是太善良了。”
“才会被她欺负。”
我坐在后座。
看着他们俩深情对视。
早上吃的两个白面馒头差点吐出来。
车子一路开到盛华大学门口。
这里是本市最有名的贵族学校。
随便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死三个富二代。
我刚打开车门。
沈绿竹就娇滴滴地开口了。
“嘉木哥,人家行李好重哦。”
段嘉木立刻下车。
绕到后备箱帮她拎出两个银色的高级行李箱。
我看了一眼自己那两个灰扑扑的编织袋。
深吸了一口气。
“哥,你顺手帮我搭把手呗?”
段嘉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自己没长手吗?”
“什么都要别人帮,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
说完。
他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
护着沈绿竹往校园里走。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
像个笑话。
我咬紧牙关。
把两个编织袋扛在肩上。
没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等我安顿下来。
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找个刷盘子的兼职。
谁也别想饿死我。
我刚迈出一步。
前面的沈绿竹突然回头。
冲我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妹妹。”
“走快点哦,别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