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
小陈猛地转头看我。
“怎么会是她？”
我没有回答。
灯光下，林希接过话筒，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熟悉的得意。
“感谢赵总的信任。加入公司后，我对现有技术体系进行了全面梳理，也引入了海外最先进的架构理念。”
大屏幕随之亮起。
核心架构、风险模型、产品迭代方案。
每一页，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因为那是我带着研发部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
甚至连其中一张架构图，都是我两年前画在会议室白板上的初稿。右下角那处不易察觉的标记，还保留着我的习惯。
如今，署名却变成了林希。
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过去，公司研发过于依赖底层执行，缺乏国际视野。是我重新定义技术路线，建立完整的风险控制体系，才让产品真正具备商业价值。”
我指尖一紧。
大学时，她也这样。
专业课几乎从不出现，考试前借走我的笔记，转头就在老师面前说小组项目由她主导。
我质问过她。
她却笑着说：“苏晚，谁让你只会埋头做事？这个世界看的是谁会展示。”
毕不了业，她家里花钱送她出国，读了个门槛极低的学位。回国后，她把混来的文凭包装成顶尖履历，摇身一变成了管理层口中的“高端人才”。
现在，她又把手伸向了我的成果。
“林总监入职才不到三个月吧？”
小陈忍不住低声道：“这些项目完成的时候，她还没来公司呢。”
同桌几名员工听见了，却立刻低下头。
台上，林希继续道：“公司能够完成本轮融资，说明资本市场认可了我的技术路线。未来，我会带领研发团队走向真正的国际化。”
她说的是“我的”。
不是团队，更不是公司。
赵总站在旁边，满脸欣慰。
等她说完，他重新拿起话筒。
“林希的到来，是公司技术升级的关键。经过管理层一致决定，正式任命林希为核心研发总监。”
宴会厅再次响起掌声。
“同时，公司将授予她年度特别贡献奖金，以及百万级期权激励！”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耳边却忽然安静下来。
百万级期权。
原来流程早就走完了。
只不过，名单上不是我。
礼仪人员端着托盘上台。任命书、奖金支票和期权授予文件，一样不少。
赵总亲手把它们交给林希。
林希笑得光彩照人。
“谢谢赵总。事实证明，技术不能只靠重复劳动，更需要顶层思维。研发部门今后会在我的带领下，提高效率，摆脱过去进度缓慢、只会埋头苦干的旧模式。”
她说完，又特意看向我。
满场的人也跟着她的目光望来。
主持人像是终于想起我，连忙笑道：“当然，公司也不会忘记每一位辛苦付出的员工。”
一名礼仪小姐走到我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红包和一张薄薄的奖状。
“恭喜苏晚获得优秀基层员工奖，以及八千元辛苦补贴。”
四周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尴尬地鼓掌。
八千元。
换我两次主动降薪，三次挽救系统崩盘，和两年没有兑现的承诺。
主持人催促道：“苏工，上台领奖吧。”
我没有动。
赵总站在台上，笑容已经带了警告。
“苏晚，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踏实做事的人。虽然你只是执行岗位，但这些年的辛苦，管理层都看在眼里。”
只是执行岗位。
我放下酒杯，起身走向舞台。
赵总明显松了口气，以为我认了。
他把那张基层员工奖状递向我。
我没有接。
我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当着所有股东、员工和投资方代表的面，看向赵总。
“赵总，我只问一句。”
他的笑僵在脸上。
“您两年前亲口答应我的百万期权，今晚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