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和王大强被拘留的第三天,警察局打来电话。
需要我去做一份补充笔录。
因为他们死不认罪,坚称是我智力有问题,自己乱跑走丢的,钱也是别人借给他们的。
顾清漪阿姨本来不想让我去那个压抑的地方。
但她知道,如果不让这两人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的梦魇就永远不会结束。
坐在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我看到了沈玉兰和王大强。
他们穿着黄色的马甲,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医院里的嚣张。
三天的时间,让他们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那死小子脑子有病,他的话怎么能信!”
沈玉兰拍着桌子,还在狡辩。
“他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买卖人口?”
女警察拿着资料,冷笑了一声。
“黑厂老板已经全部招供了。”
“五十万的转账记录,收款人就是你的名字。”
“你们还狡辩什么?”
“那是”
“那是她看我们家可怜,资助我们的!”
王大强大声嚷嚷。
女警察叹了口气,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示意温慕寒叔叔带我进去。
当看到我走进去的那一刻,沈玉兰和王大强的眼睛都亮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云峥!”
“好儿子,你快跟警察阿姨说,钱是人家给我们的,你也是自己去玩的对不对?”
沈玉兰想扑过来,被警察按回了椅子上。
我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紧紧抓着温慕寒叔叔的手。
我看着他们焦急、期盼、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眼神。
我的脑子转得很慢,但我知道一件事。
“妈妈。”
我轻声叫了她一句。
沈玉兰大喜过望。
“哎!”
“好儿子,快说!”
“妈妈说,我是个没用的傻子,只配被卖掉换钱。”
我看着警察阿姨,用最清晰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复述。
“那是卖我的钱。”
“不是资助。”
“爸爸说,有了这五十万,小杰就能学钢琴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我没有去反驳他们的狡辩,我只是把他们曾经当着我的面说过的、以为我听不懂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玉兰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随后变成了绝望。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她视为草芥的儿子。
“你”
“你居然听得懂?”
王大强颤抖着声音问。
我歪了歪头。
“我不懂。”
“但我记得。”
“我还记得,你们把我关在阳台上,骗我是在训练。”
“其实你们是想冻死我。”
“我还记得,你们把我扔在秘密基地,那个戴口罩的叔叔打我的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在打麻将,说我死了也活该。”
我每说一句,沈玉兰和王大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们以为我是个傻子,没有记忆,没有情绪,任人摆布。
但他们不知道,即使是傻子,也会疼,也会痛。
“现在,我不要你们了。”
我松开温慕寒叔叔的手,走到桌子前,看着他们。
“我要跟顾阿姨和温叔叔回家。”
“他们才是我的妈妈爸爸。”
沈玉兰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发出了凄厉的嚎哭声。
不知道是后悔失去了五十万,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女警察合上了笔录本。
“证据确凿。”
“你们准备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