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震惊朝野的叛乱,被雷霆镇压。
内阁被彻底清洗,李庸、王延龄等一众老臣连同他们的党羽,按律满门抄斩。
行刑那日,菜市口血流成河。
李佩玖被押赴刑场时,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在永安当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她蓬头垢面,嗓子哭哑,跪在地上冲监斩官疯狂磕头求饶。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太后饶命……”
我并没有去监斩。
但我命裴正,在行刑前,将几个人带到了李佩玖的面前——被她纵马踩断双腿的农户,被她抢占田地逼得上吊的寡妇,还有那个因为没能在街上及时避让她的马车、被家仆打瞎了一只眼睛的小乞丐。
裴正告诉她:“太后说了,她可以不跟一个无知蠢货计较那几句辱骂。但这些被你视为草芥的平民百姓,他们身上的血债,你必须拿命来还。”
李佩玖看着那些充满仇恨的眼睛,在绝望的尖叫声中被按上了断头台。
叛乱平息后,朝野为之一清。
那把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上的凤印,再也没人敢质疑它的分量。
随后,我连下三道诏令,推行新政。
第一,废除内阁垄断,重开恩科,破格提拔寒门学子。
第二,整顿天下农桑,严禁官绅强占民田,将查抄叛党的田产全部分发给流民。
第三,废除前朝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禁锢,允许民间女子入学、经商、立户,特设女学,培养女官。
最后一道诏令下发时,朝中还有些迂腐老臣私下嘀咕,但看着魏公和内阁老臣的下场,再也没人敢在朝堂上公开说半个不字。
大魏的风气,终于开始慢慢转变。
不久之后,京城开始流传另一种说法。
说当朝太后虽在金銮殿上杀伐决断,却有一副菩萨心肠。下了朝记得每一个被欺压的百姓。说她在深宫里夜夜批折子到天明,眼睛熬出了血丝,只为让江南的灾民多分一斗米。
我听了只是笑笑。
半个月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我换上素衣,只带俞猷悄悄出了宫。马车经过太平街,街上热闹如常,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个穿短打的平民女子正有说有笑地结伴走向新开的女学,背脊挺得笔直,眼里再没有往日的怯懦。
我又看到了那家永安当。
铺子里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掌柜正满面红光地招呼客人。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礼部侍郎带着几个老态龙钟的诰命夫人,正满头大汗地在街上转悠,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太后的车驾。
俞猷坐在车辕上,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启禀太后,是礼部的人。他们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您今日微服出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又想干什么?”
俞猷面无表情地回答:“礼部说,太后既然推行新政,允许女子立户当家,那太后自己……也该选拔几位才貌双全的皇夫,充实后宫,好给天下女子做个表率。”
我刚端起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这群老古板,脑子里的筋转得倒是快,不敢逼我退位,倒开始操心起我的私事来了。
“太后,要不要属下把他们赶走?”俞猷按住了剑柄。
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忽然笑了。
“不必理会。”
我放下车帘,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回宫。”
这万里河山,哀家才刚刚开始替它洗去沉疴。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就随他们去吧。
反正这大魏的天下,如今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