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母后坐在我身边,亲自用帕子替我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还疼吗?”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我。
我摇了摇头。
“有母后在,不疼了。”
话虽如此,但每一次马车的轻微晃动,都会牵扯到断骨,疼得我直抽气。
车窗外传来韩三娘粗重的喘息声和跌倒时锁链拖拽的声音。
队伍的速度并不快,是大姐刻意控制的。
她要保证韩三娘刚好能跟上,却又处于极限边缘。
“啪!”
一声鞭响。
这是随行的刑部铁卫在执行命令。
只要韩三娘脚步慢了一点,或者试图偷懒,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背上。
“走快点!当初你拖着四殿下跑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
韩三娘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军爷求您给口水喝”
回答她的又是一记响亮的鞭子。
“水?你给四殿下喝的是泔水!你还想喝水?喝泥汤去吧!”
我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的石头终于一点点落地。
队伍行进了一半路程时,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嚎叫。
是那些服了子母蛊的男人。
二姐骑着马靠到车窗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四,那些男人的蛊发作到最后阶段了。”
我睁开眼。
“怎么了?”
“他们现在疼得满地打滚,有几个已经把自己的肚子挠破了。”二姐冷笑。
“这蛊虫吸饱了他们的精血,会在他们肚子里结成一个肉瘤。”
“现在,肉瘤要‘出生’了。”
我掀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后看去。
那画面简直让人作呕。
几个大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官道上,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们发出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嘶吼,身体剧烈痉挛。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肉模糊的肉块,硬生生从他们体内排了出来。
那些肉块落地后,很快化作一滩黑水。
而那些男人,则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瘫在血泊中,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把他们拖上板车,别脏了皇城的路。”二姐嫌恶地挥了挥手。
马车外的韩三娘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她彻底崩溃了。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她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
“啪!”又是一鞭。
“闭嘴!再敢对殿下不敬,拔了你的舌头!”
傍晚时分,宏伟的皇城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守城的将士早已列阵相迎。
城墙上的火把将半边天都照得通亮。
韩三娘此时已经完全脱力,双腿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几乎是靠着脖子上的铁链在地上拖行。
她的衣服成了碎布条,曾经引以为傲的那张脸,沾满了泥污和血污。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我被大姐小心翼翼地抱出马车,换乘软轿。
韩三娘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城门前的青石板上。
看到我,她眼中不再有怨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殿下我到了我跑到了”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求殿下饶了我这条贱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饶了你?”
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转头看向二姐。
“二姐,把她关进天牢最底层。”
“我要她活着。”
“每一天,都活得比前一天更清醒,更痛苦。”
二姐点了点头,招手示意铁卫上前。
两名铁卫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韩三娘的胳膊。
韩三娘发出绝望的惨叫,被拖进了黑暗的城门甬道中。
等待她的,将是女儿国最严酷的刑罚。
而我,终于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