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下楼,我爸就皱眉。
  “你穿成这样,是成心让人说我们周家苛待女儿吗?”
  我看了看身上仲景他们送我的白裙子。
  是小众设计,款式也很简约,确实没有周艾果亮闪闪的裙子亮眼。
  “姐姐,果果不是故意要穿的比你好看的。”
  周艾果被周游扶着从楼上下来,眼眶红了:
  “昨晚我准备挑两件衣裳给你送去的……”
  周游不耐烦地接过话:
  “是我说不用的。爸,我们娇养了果果二十年,可不是谁都能跟她一样,披着麻袋都好看。”
  我爸没再深究,匆匆往车库走:
  “今天是果果的生日宴,仲家居然回帖说会来,我跟你们妈妈得先去盯着,你们抓紧!”
  “还有你阿禾,给我谨言慎行,安分点!”
  周游拉着周艾果往他那辆超跑走去。
  “酒店定位在群里,你自己叫车去。”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酒店,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我妈一脸怒容:
  “周冬禾!这个节骨眼你闹什么脾气?”
  “你哥说你不愿意跟果果一个车!昨晚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看了眼周游。
  他眼神躲闪了下。
  周艾果抱着她胳膊:
  “哎呀妈妈,你不是给姐姐定了礼服吗,快让姐姐去换上吧!”
  我妈气咻咻地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带我去化妆间。
  变故是在宴会中途发生的。
  我妈正带着周艾果挨桌打招呼,我默默跟在身后。
  经过一个服务员时,胳膊上的手提包突然裂开。
  余光里,我看见周艾果满脸得逞的笑。
  下一刻,塑料袋坠落在地,窸窸窣窣被服务员的高跟鞋踹开满目花花绿绿。
  死寂随着满地散开的计生用品包装袋蔓延开。
  周艾果捂住嘴,满脸愧疚:
  “都怪果果!昨天果果看到姐姐的行李箱有很多……这些,本来想告诉你跟爸爸的,又怕你们觉得果果在针对姐姐。早知道姐姐今天这个场合还敢带来,果果宁可被你们误会也要说……”
  一浪接一浪的窃窃私语在整个大厅飘荡开。
  “不是周家新认回来的千金吗?怎么会随身带着……”
  “什么千金,周家要是重视,会抢着先给假千金办生日宴?”
  “我家闺女跟果果玩得好,听说她这个姐姐在被接回家前,混在一堆男男女女里!”
  “老周也是倒霉啊,听说仲家和其他几家今天也会来。本以为会攀上这颗大树,脑残千金这一出,算是砸了老周的路啊。”
  “周冬禾!你在干什么?”
  我妈气得发抖。
  我也僵住了。
  耳朵里听到的议论指责都变得模糊。
  眼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好乱。好……想清理一下。
  没等我蹲下,周游拽住我,眼睛都红了。
  “你疯了是不是周冬禾!”
  “有人在拍了你没看到吗?仲家看到你这么一出,爸的指望就算是废了!”
  周艾果哭着扑过来,撞开他的手,俯身。
  “姐姐!这些都是脏东西,你千万别冲动啊!”
  嘴里在哭,眼睛却在笑。
  她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清。
  “你不是老妈子命,看见活就要干,看见地不干净就不舒服吗?”
  “看见了吗,里面还有废针头,找这些可费了我不少力气。你可要收拾干净哟,嘻嘻。”
  “亲生的又怎么样,我让你在这个家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瞪着她,左手死死抓住右手腕,任凭钻心的疼蔓延开。
  我爸听见动静冲过来,举起巴掌狠狠落下。
  “周冬禾!你敢伸这个手,以后就别叫我爸!”
  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可,我控制不住。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往那堆脏污伸去。
  耳朵里的声音都远去。
  就在我的指尖就要碰到第一个塑料套时,大门被猛地踹开。
  匆匆的脚步声冲过来。
  下一秒,带着熟悉气味的西装外套罩上我的头。
  一个清晰的,带着暴怒的声音响在头顶。
  “控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