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飞机上的消息我不但没回,而且犹豫了片刻,就把他们这些人全从联系人列表里删除了。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关系。
有些可以滋养你,跟你一起在阳光下并肩而行,共同开出更美的花来;
但有些却像沼泽,拖着你一直往阴暗的地下走,最后两个人一同变成烂泥。
这两种可能概率相同,就算像我这样拿真心换来一堆烂关系,也不算什么失败,及时止损就好了。
路还很长,可能遇到的人还很多。
没什么好纠结,也没什么好挫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回杭城照顾妈妈第二天中午,我从食堂打完饭回来一推病房门,就看见周叙言端着一碗蛋羹,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精心制作的小菜,正坐在病床旁,表情小心翼翼的。
我妈板着脸看向窗外,见我进来,像发现救命稻草似的。
想开口骂人,却似乎又摸不清我的决定,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冉冉你回来了。”
周叙言脸上强撑着笑。
“我跟我爸问了阿姨的病情,说恢复的很好。”
“城西那边有个疗养中心,对心脏病的术后康复很有经验。”
“后面一个月,我会安排阿姨住过去,24小时有专门护理员照顾,能让她恢复的更好,也省了你辛苦。”
我自顾自打开饭盒给我妈夹菜。
“照顾自己妈妈有什么辛苦。”
“你不是要带女朋友见家长吗?跑我这儿干什么。”
周叙言眼眶瞬间红了。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有你才……”
“打住!”
我赶紧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怕气着我妈。
“我那天不是已经把戒指还你了吗?别女朋友女朋友的,毁了我名声,耽误我找下任。”
周叙言一听直接急了。
“冉冉你说什么呢?我守了你十几年,现在真就不要我了?”
我缓缓转头,笑着对上他的眼,“对呀,是我不要你了,周叙言。”
这话出口,肉眼可见的他眸底水光就开始浓郁起来。
我也不管他后面还想说什么、干什么,直接“砰”的一声惇下碗。
大步走过去,推搡着就把他撵出门外。
而后“哐”的把病房门关上。
本以为都这样撕破脸了,世界总该安静了吧。
可是就消停了一下午。
晚上大约九点多吧,我正准备在病床边搭上折叠床睡觉,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他好哥们打来的。
听筒那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出声。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叙言现在酒吧一杯一杯的灌烈酒,谁都拦不住,连乔迟迟都被打了。”
“再这么喝下去,他得把自己喝死!看在十几年关系份上,你能不能来一趟?”
他语气越说越急,背景音里还掺杂着其他几个人劝阻的声音。
似乎还有乔迟迟低低的哭泣。
这话听的我真是想打人的心思都有。
但情绪可不是拿来爆炸的。
“连乔迟迟那种真爱都摆不平,我去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声音中充满了懊悔。
“夏冉,你就别讽刺我了。”
“从那天叙言跟着你往火堆里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小子心里爱的只有你。”
“之前是我错了,我们这些局外人帮了倒忙。”
我无声轻笑,没接茬,反问道:“想让我帮忙制止他喝酒是吧?”
电话那头赶紧附和。
“好。”
说完这个字,我就挂断电话。
转手又拨了另一个号,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
大约半小时后,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声音更熟悉,是周叙言。
“叫警察说我酗酒闹事。”
“行,夏冉,你行。”
我淡淡,“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