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群猴个个能腾云驾雾,只有我,跳三尺高就算超常发挥。
可偏偏一群王公贵族闯进来的时候,山上只有我一只猴。
我想起三哥出门的时候,把我拎到水帘洞最深处叮嘱我:
"听话,哪儿都别去,等哥哥姐姐回来给你个惊喜。"
我的大姐在灵台方寸山学了一身本事,连天兵都要礼让三分。
二哥坐镇皇城,满朝文武喊他一声"圣手国师"。
三哥更不必说,花果山万妖听他调令,尊称一声当家的。
但我们老大的位子永远只有一个:齐天大圣。
我向来听他们的话,所以缩在石头后面大气不敢出。
可那个扎双髻的小姑娘偏偏眼尖:
"天呐!这只猴子毛是金的!"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冲几个兄长撒娇:
"我要它!带回去献给父皇当贺礼!"
我拼命往后缩,爪子被侍卫用铁链绑住了。
我挣不开,牙一咬,嚼碎了三哥临走前塞在我腮帮子里的那颗传讯丹。
小姑娘看我龇牙嚼东西,笑得直不起腰:
"它歪牙咧嘴的干嘛呢!蠢死了哈哈哈哈"
没人看得到,千里之外,哥哥姐姐手里的令牌突然亮了起来。
“把这蠢猴子的嘴给本公主撬开,看看它到底咽了什么脏东西。”
昭华公主娇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还没来得及闭紧嘴巴,两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我的下巴。
铁锈味的护腕压在我的鼻梁上,让我喘不过气。
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叫。
可是太迟了。
侍卫毫不留情地用刀柄撬开我的牙关,粗暴地在我的口腔里搅动。
传讯丹的碎屑早就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只剩下满嘴的血腥味。
“回禀公主,这畜生嘴里什么都没有,全是血。”侍卫恭敬地退到一旁。
昭华公主嫌弃地用锦帕捂住口鼻。
“真是晦气。”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本公主能看上你,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你倒好,还敢乱吃地上的泥巴,简直脏了本公主的眼。”
我愤怒地盯着她,双手用力拉扯着手腕上的铁链。
可是铁链太重了,我根本挣脱不开。
站在公主身边的赵凌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当朝镇国将军的世子,平日里最喜欢变着法地讨好昭华公主。
“公主息怒,花果山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妖,就是骨头贱,不懂规矩。”
赵凌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铁环。
铁环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隐隐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锁骨环。”赵凌邀功似的双手奉上。
“只要把这东西穿透它的锁骨,任凭它再怎么野性难驯,也只能乖乖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昭华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东西倒是有趣。那就给它穿上。”
她随手指了指我,仿佛在讨论今天中午该吃什么菜一样轻松。
我猛地睁大眼睛,浑身的金毛瞬间炸开。
我试图往后退,可身后的巨石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泥土贴着我的脸颊。
我看到赵凌拿着那个带刺的锁骨环,一步步朝我走来。
“别怕,小畜生。”赵凌笑得极其残忍。
“公主愿意给你穿这锁骨环,是抬举你。”
他抬起手,将锁骨环对准了我的右侧肩膀。
我疯狂地挣扎,拼命向他们比划着手势。
我想告诉他们,我大姐是神仙,二哥是国师,三哥是花果山的当家。
如果他们敢动我,哥哥姐姐一定会杀了他们。
可是他们根本看不懂。
昭华公主看着我胡乱挥舞的手臂,忍不住掩嘴娇笑。
“赵凌你看,它在那儿手舞足蹈的,是不是在向本公主谢恩呢?”
她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
“花果山的猴子,果然天生就是用来给达官贵人逗乐的。”
“传闻里把这破山吹得多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没人要的野物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赵凌手中的锁骨环猛地砸了下来。
尖锐的倒刺瞬间撕裂了我的皮肉,硬生生凿穿了我的锁骨。
“叽——”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阵发黑。
剧烈的疼痛从肩膀处炸开,迅速蔓延到全身。
温热的鲜血顺着金色的毛发流下来,滴在花果山的泥土里。
我疼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赵凌满意地拍了拍手,将锁骨环上的铁链递给昭华公主。
“公主,这畜生现在听话了。”
昭华公主接过铁链,用力拽了一下。
锁骨环牵扯着伤口,我被迫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重重地摔在她的脚边。
她用绣花鞋踢了踢我的脑袋。
“瞧瞧,这就乖多了。”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下达命令。
“把它关进笼子里,立刻起驾回京。”
“本公主要在父皇的生辰宴上,好好展示展示这件稀罕玩意儿。”
两个侍卫像拖破麻袋一样,拽着我肩膀上的铁链,将我拖进了一辆特制的囚车里。
囚车摇摇晃晃地向山下驶去。
我趴在冰冷的车底,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
花果山的轮廓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我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哥哥姐姐的名字。
传讯丹已经碎了。
哥哥姐姐,你们什么时候才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