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女孩从走廊拐角处跑了出来。
她穿着漂亮的洋装，头上扎着两个蝴蝶结，手里拿着一个冰糖葫芦。
她咯咯笑着，像一只欢快的蝴蝶，直直地扑进了王丽的怀里。
“妈妈！我还要吃冰淇淋！”
小女孩撒娇地扭动着身体。
王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小女孩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好，妈妈的心肝宝贝，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沈建国也凑过去，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
“只要我们家茜茜高兴，要天上的星星爸爸都给你摘。”
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周围仿佛有一层暖黄色的光。
把别人都隔绝在外。
我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回荡着他们在秘密基地的铁门外，数钱的声音。
回荡着我因为抽血太疼而大哭时，爸爸在电话里不耐烦的骂声。
“哭什么哭！英雄是不能哭的！你一哭，地球就毁灭了！”
原来，我不是什么拯救地球的大英雄。
我只是一个被卖掉换钱的血包。
他们用卖我的钱，给那个叫茜茜的女孩买漂亮衣服，买冰糖葫芦。
而我，连一碗白米饭都不配吃。
“姐姐，你怎么了？”
舒宁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拉了拉我的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一家三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粉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直白，王丽抱着茜茜转过了头。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见了鬼一样。
“老老沈。”
王丽扯了扯沈建国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
“你看那边那是谁？”
沈建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他手里的礼盒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步朝我走来。
“沈星糯！”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和质问。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是在在那个地方吗？”
他显然是怕周围的人听见，不敢把“黑厂”两个字说出来。
王丽也拉着茜茜跟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的粉色公主裙上，眼神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
“死丫头，几天不见，穿得人模狗样的。你这衣服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拧我的耳朵。
就像以前在家里那样。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疼痛。
“住手！”
一声厉喝在大厅里炸响。
温岚阿姨快步走过来，一把打掉王丽的手。
她用力将我拉到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冷冷地盯着沈建国夫妇。
“你们想干什么？在公共场合对一个孩子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丽被打疼了手背，正要发作，看清温岚阿姨的穿着打扮后，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温岚阿姨虽然只穿了简单的风衣，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贵气，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沈建国是个圆滑的，眼珠一转，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脸。
“这位夫人，您误会了。我是这孩子的亲爹，这是她妈。”
“这孩子脑子有点毛病，从小就不听话，我们正教育她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傻子”的手势。
“脑子有毛病？”
温岚阿姨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沈建国的脸。
“我看脑子有毛病的是你们。”
“把亲生女儿卖给地下黑厂抽血，换钱来养另一个女儿。你们也配当父母？！”
温岚阿姨的声音很大，周围不少看病的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沈建国和王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王丽心虚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恐慌。
“谁卖女儿了？我们是送她去特殊学校治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好啊，你去告。”
顾霆叔叔冷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我们前面，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黑厂的交易记录、转账流水，甚至那个老板的口供，我都已经拿到了。”
顾霆盯着沈建国，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觉得，如果我把这些交给警察，你们能在里面待多少年？”
沈建国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没想到自己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勾当，居然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顾霆，又看了看被温岚护在身后的我，脑子里疯狂转动。
这家人非富即贵，又把沈星糯当宝贝一样护着。
难道是看上了这个傻子？
沈建国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位先生，您听我解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茜茜又体弱多病。我也是被那个黑厂老板骗了，以为只是献点血，哪知道他们那么狠心啊！”
他试图靠近我，挤出两滴眼泪。
“星糯，爸爸也是为了咱们家，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黑厂的每一天，那些比我胳膊还粗的针管。
那种血液被抽干的寒冷和恐惧。
难道他一句“没办法”，就能抹去吗？
“你不要过来。”
我从温岚阿姨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小，但很清晰。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一个坏人。”
沈建国的脸扭曲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怒火。
“顾先生，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星糯，我们也不是不能把她交给你们。”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只要只要你们随便给点补偿金就行。毕竟是我们养大的，你们说对吧？”
王丽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给个一百万不，两百万，这丫头就归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