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月陆子州跑到南城来找我。
那天我加班到八点才回家。
刚推开单元大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晚棠。”
我直接绕开他往楼道里走。
他迈步跟在后面。
“你至少听我说两句。”
我抬手按下电梯上行键。
“那天的事——是我处理不好。”
“月明的活动……她确实不是故意摔的。”
“我后来跟她说了，她挺内疚。”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我走进去他也跟着挤进来。
“你一个人搬到这么远的地方，什么招呼都不打——”
“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
我按下十二楼的按钮。
“你的角度？你哪个角度？”
“当众否认六年关系的角度？”
“还是让我跪在地上流血然后嫌我丢人的角度？”
他张开的嘴又闭上。
“我说过了，那天我处理不好——”
“你每次处理不好的结果，都是我让步。”
“我什么时候让你让步了？”
“每一次。”
电梯停在十二楼。
我迈步走出去。
他立刻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门。
“苏晚棠，我跟你六年是真的。”
“我对月明有过好感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你跟我六年，没有一个人知道。”
“你追何月明，全世界都看见了。”
他挡门的手垂到身侧。
“我说过时机不到——”
“六年都没到。什么时候到？”
他干张着嘴发不出声。
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回去吧。”
“晚棠——”
“我说了，回去。”
我合上大门。
凑近猫眼看见他还傻站在走廊中间。
手机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想好了下来。”
我把手机丢在一边进屋洗澡。
热水冲在手指的疤痕上有些发麻。
等我再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他早就走没影了。
过了半小时他的消息又发过来。
“你以为离开我就能过得好？”
“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事了谁管你？”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明天再来。”
第二天他果然跑来敲门。
手里还拎着一袋跟我买的一样的柑橘。
“昨天态度不好，我的问题。”
他站在门外放软声音。“但你总得跟我谈吧。”
“公寓要还租，工作要交接——”
“你那份季度报告总监又打回来了，你知道吧？”
“这些你全不管了？”
前一秒还在说接我回去。
这才三句话就又绕回他的工作上。
“你让别人帮你写。”
“别人写不了你那个水平。”
我听完这话直接乐出声。
“陆子州，你来找我，是因为没人帮你写报告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走吧。”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那袋柑橘被丢在门口的脚垫上。
我连碰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