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明在凌晨一点发来语音消息。
“晚棠！玉坠子的事对不起啊，子州没跟我说你不同意。我后天活动完就还你。你明晚来一家餐厅拿？品牌方定了个小型晚宴，你过来坐坐，吃完东西我把玉还你。”
她发来一家私房菜餐厅的定位。
第二天傍晚我打车赶到那家餐厅。
包间门半开着。
里面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何月明坐在主位旁边。
脖子上正挂着我妈妈的翠玉坠子。
陆子州坐在她旁边把手臂搭在她椅背上。
有人转头看向我。
“你找谁？”
何月明回头向我招手。
“晚棠！快来坐！”
桌上的人挪出空位让我坐下。
“月明，玉坠还我。”
何月明偏过头。
“现在？我还没拍照呢。坐下来先吃点——”
“我现在就要拿走。”
何月明旁边的一个女生出声询问。
“谁啊？”
何月明伸手搂住我的胳膊。
“我大学室友苏晚棠！也是子州的老朋友。”
我用力抽回胳膊。
“月明，把玉坠摘下来给我。”
何月明看了陆子州一眼。
陆子州放下手里的杯子。
“晚棠，坐下。别站在这儿影响大家吃饭。”
“我就是来拿东西的。”
他压低声音说话。
“我说了活动结束会还你。你非得在这种场合？”
“那是我妈的遗物。”
“我知道。”
桌上有人出声附和。
“就是就是，先吃饭嘛。”
我把手伸到何月明面前。
“好好好，还你还你。”
何月明抬手去摸脖子后面的搭扣。
“子州，帮我解一下？我够不到——”
陆子州转身伸手绕到她脖颈后面解开搭扣。
何月明低下头。
桌上的人全都在看他们。
何月明托起玉坠朝我递过来。
“给——”
她的手指突然松开。
玉坠直接砸在地面上摔成三块。
最小的碎片弹到桌腿边。
整间包间瞬间安静。
我立刻蹲在地上。
碎裂的玉片直接划开我的食指。
手指上的血流在白色地砖上。
何月明抬手捂住嘴。
“天哪——手滑了！晚棠对不起！”
我一块一块捡起碎玉。
指腹又割出第二道伤口。
鲜血渗进玉的裂纹里。
周围的人全都没有动作。
陆子州走到我身边低头看我。
“苏晚棠，差不多了。”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当着这么多人，你让月明怎么收场？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攥着碎玉抬头看他。
手上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滑。
“她摔碎了我妈的遗物。你让我给她台阶？”
他皱起眉头。
“回头我赔你一块新的。你先把手上的血擦擦，别让人——”
“别让人怎么？”
“别让人以为你在撒泼。”
桌上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女生谁啊……为个玉至于吗……”
“好像是子州以前的朋友……有点夸张了吧……”
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想要开口。
“苏小——”
旁边的人拉住他让他闭嘴。
何月明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话。
“晚棠，你说你图什么？子州跟我在一起了，上周他跟我表白的。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不需要你保密。我跟他交往了六年。”
何月明停顿一下。
她直起身子回到座位上挽起陆子州的手臂。
“子州——你跟晚棠解释一下？她好像有什么误会。”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陆子州看我三秒后移开视线。
“晚棠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可能她对朋友这个概念……有些不太一样的理解。”
桌边几个人发出笑声。
“那不就是……单方面的？”
“六年啊……也挺不容易的……”
我跪在地上攥紧拳头。
碎玉直接扎进掌心里。
血液顺着地砖纹路流淌。
周围十几个人全都低头看我。
陆子州低头看我。
“晚棠，把脸擦一下再走。”
说完他转身回到何月明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何月明转头对我笑了一下。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醒醒吧。”
我盯着地上的碎玉，咽下最后那点不甘。
没去擦脸上的污迹，没看桌边的任何人。
我转身推开包间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我拎起昨天装好行李的帆布包。
当晚，我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
这六年的荒唐经历，到今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