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个月,陈舒怀孕了。
我高兴得像个傻子,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糖醋排骨、鲫鱼汤、清炒时蔬,连摆盘都学着网上的样子,用黑芝麻酱在盘子边画个小爱心。
“你够了。”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忙活,忍不住笑。
我头也不回,手起刀落剁着蒜末:“不够。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我得把你们娘俩伺候好了。”
她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握住她交叠在我腹部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陈舒。”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的刀顿了顿,然后继续剁蒜,声音低了几分:“七年前。”
七年前,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做内容经理。
陈舒是合作方的项目负责人,我们因为一个年度方案开了十几轮会。
她每次来都穿深色套裙,袖口挽到小臂,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毙掉我的方案。
我恨得牙痒痒,背地里叫她“甲方爸爸中的战斗机”。
“那时候你天天跟我吵架。”我下巴抵在她肩胛骨上,“每次开完会我都想辞职。”
她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每次怼完我,耳尖都是红的。”
“那是因为气的。”
“是吗?”她关了火,转过身,双手撑在我两侧的灶台边,她低头看我,眼睛很深,声音也深,“我以为是因为别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气息笼罩下来,我正以为她要亲下来,她却忽然勾起嘴角,语气一转:
“所以我蜜汁自信地连续去你家提亲七年,试图撬墙脚,结果呢,你理都不理我!”
我被她这一嗓子逗得笑出声,肩膀都抖了。
“你还笑?”她挑眉,手却没收回去,反而往前压了半分,“林昀逸,你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传我吗?”
“怎么传的?”
我憋着笑,故意歪头看她:“说你每次提完亲就消失了,一年才冒一次头,大家私底下都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事儿坐牢了,每年保释出来就赶紧去提个亲,再回去接着蹲。”
陈舒的表情从愣住,到眯眼,到咬牙,最后低声笑出来。
“坐牢?”她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我唇边,“那我现在是在做什么,越狱?”
“嗯。”我认真点头,“顶风作案。”
她笑了一声,低头咬住我的下唇,含混地说:“那我得把罪名坐实了。”
然后她一脸不满足地松开,端起菜盘子:“吃饭了。”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点到为止,却让人心痒。
我想起那天发消息给我爸后,第二天她就出现在了我公司楼下。
“听说你想见我?”
我环顾了四周一眼,确定她是在跟我说话:“陈总?您这是……”
那时,我压根不知道同村的这个神秘的陈家丫头就是陈舒。
“我等不了媒婆了。”她说,“七年了,你再不回我,我就要换策略了。”
我懵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我,声音不轻不重,“从今天起,我亲自追你。媒婆那套,太慢了。”
我笑了,她也笑了。
然后她弯腰,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厅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林昀逸,我不是因为你突然想娶了才来的。我是因为,你想娶的那个人,不是我,所以我等了你七年。”
“现在你不想娶她了,那我来了。”
……
不知何时开始,我没有再想起霍妍。
那个从想娶到不甘,再到死心的女人。
她以为我会在原地等。
她以为我离了她活不了。
她以为守寡是我唯一的选择。
曾经我也这么以为。
但是人心这东西,凉透了就会自己找地方取暖。
陈舒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回娘家办事。
那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
我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阿姨……我终于回来了。我找不到昀哥,他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