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以及仅有两句话的聊天框,眉头微微拧起来。
  “这人是谁?”
  我平静回应:“帮我预约名额的人,五一我要去办点人生大事。”
  我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
  她没给,反而握住我的手腕,语气软下来:
  “你有什么人生大事?昀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五一陪不了你?”
  “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办一场你想要的婚礼,你想去哪儿度蜜月都行,嗯?”
  她说了一堆好话,声音温柔。
  三个驴友在旁边假装看地图,耳朵竖得老高。
  我刚要开口,院子里便走进来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妍姐,在忙呢?我顺路过来请个假。”
  他语气自然,像进了自己家。
  我愣了一下。
  刚才给驴友开门时,院门明明是锁着的。
  他能无障碍通行,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内心苦笑。
  这个家,什么时候成了三角牢笼?
  险些困住那个傻等六年的自己。
  “我要请长假,回老家修养呢,可能,得一年哦!”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目光扫过客厅,在三个驴友身上停了一下。
  最后落在我身上,甜甜地喊了声:“昀哥好。”
  霍妍神色不变:“请假发微信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我怕你看不见嘛。”路桦说着,自然地走到霍妍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妍姐,我煮的银耳汤,多了一份,给你尝尝。”
  霍妍看了我一眼,没接。
  路桦也不尴尬,直接把保温杯放在了茶几上。
  正好压在那张鳌太线的路线图上。
  一个驴友忍不住笑了:“这年头的员工真尽职,请个假都得请教到老板家来了。”
  另一个驴友闷笑一声,赶紧低头喝水。
  路桦像是没听见,转头看我,眼神和初见那般亮晶晶:
  “昀哥,你不会介意吧?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多亏妍姐带着我。”
  “不介意。”我笑了笑,“她带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路桦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我看向霍妍:“手机给我,我去超市。”
  霍妍犹豫了两秒,或许是觉得我此刻应该给他们腾位置,终于把手机递过来。
  我接过手机,经过路桦身边时,我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保温杯,
  “银耳汤放久了会馊,记得带走,我家,不收留垃圾。”
  路桦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眼眶瞬间红了,手有意无意地轻抚小腹:
  “昀哥,我只是想着妍姐平时教我那么多,想谢谢她……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霍妍皱起眉。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林昀逸,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没看她,拉开大门:“我就这样。”
  “你——”她追了一步,又碍于驴友和路桦在场,硬生生刹住,压低声音,“人家就是来请个假,你犯得着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我说银耳汤不喝会馊,说错了吗?”
  路桦红着眼眶扯了扯霍妍的袖子:“妍姐,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霍妍脸色更难看了,把火全朝我撒过来:“我们之间的事,你牵连别人干什么?你脑子就这点出息?天天就知道结婚,离了女人活不了是吧?”
  话一出口,她嘴唇微抿,很快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总之这次我跟人约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走,婚是结不成,又不是不结,你别闹了。”
  “为难一个小伙子,只会显得你没格局。”
  我笑了一声:“你说什么都对。”
  然后头也没回地踏出大门。
  旁边一个驴友赶紧劝:“妍姐,要不你去追一下昀哥?咱们一走多日,心里存着芥蒂可不好。”
  霍妍站在原地没动,“追什么追?追过去让他以后更得寸进尺?”
  “让他走,到时候别觍着脸回来求我!”
  门在身后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霍妍烦躁地骂了一声。
  我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吵架和好的场景。
  似乎都是我在低头。
  她冷战,我熬不过三天就主动发消息。
  她甩脸色,我做好饭哄她吃。
  她嫌我烦,我就闭嘴不说了。
  我以为这是长跑的爱情都会遇到的磨合。
  叫包容,叫经营,叫“两个人总有一个要退一步”。
  可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她只认识了路桦半年。
  会给他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职位。
  会给他一个孩子。
  会为了去外地给他生孩子,宁肯去鳌太线“失踪”。
  我们的感情很平凡,就算是热恋期,似乎也没有这种特殊待遇。
  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她却把措施做得很极端。
  原来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和我生。
  回想起来,这半年她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手机消息越来越密。
  我以为她只是事业心重,想赶在结婚前把公司理顺。
  原来很多事早已注定。
  结不成的婚,就是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