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外，阳光刺眼。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宠物店时，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刷着手机。
看到我推门进来，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平时见了我总是笑脸相迎，今天却连招呼都没打，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老板，上周订的深海鱼油到了吗？”我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老板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屏幕往桌面上一扣。
“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远，我看业主群里说你把你爸妈的透析费断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嗯，断了。”
“鱼油多少钱？”
老板看着我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不是，你爸妈都病成那样了，听说都快下不来床了。”
“你一套房就能救他们的命，你全给捐了？”
“你图什么啊？”
“滴——”扫码成功，我看着手机上扣除的六百块钱。
“图个心里痛快。”
我拿起柜台上的鱼油，没理会老板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转身出了宠物店。
刚回到我住的高档公寓，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我公司的上司，周总。
我按了接听键，顺手把鱼油倒进桌上的瓷碗里。
“王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总的咆哮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火了？”
“同城热搜前三全是你的视频！”
“‘高管博士虐待养父母’、‘百万现金建猫舍不肯救父’，公司的前台电话都被网友打爆了！”
我用勺子把鱼油搅拌均匀，漫不经心道：
“这是我的私事，好像不归公司管吧？”
电话那头传来猛拍桌子的声音。
“私事？现在网友在抵制我们公司的产品，合作方刚才打电话来质问我，公司的社会形象全毁了！”
“我不管你跟你爸妈有什么矛盾。”
“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交钱，开直播给他们磕头道歉！”
“把这笔公关危机给我平了！”
我端着瓷碗走到阳台，看着笼子里那只打着呼噜的缅因猫。
“做不到。”
“那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周总气极反笑，声音冷了下来。
“王远，你平时在公司业绩是好，但你别忘了，公司不是非你不可。”
“你现在这种极其恶劣的道德作风，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员工手册。”
“你要是解决不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摸了摸猫头，看着它津津有味地吃着鱼油。
“可以。”
“根据劳动法，辞退需要支付n+1的赔偿金。”
“我在公司干了五年，大概需要赔偿我四十五万，请让财务明天下午前打到我卡上。”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好几秒后，周总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为了不给你爸妈交那三万八的透析费，宁愿把年薪百万的工作丢了？”
“你他妈是个神经病吧？！”
我拿纸巾擦了擦手。
“这不冲突。”
“我不交透析费，是因为我不想交。”
“我拿赔偿金，是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挂了。”
“王远你个畜生，你早晚要遭报应！”
周总怒骂了一句，狠狠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被人疯狂地按响了，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
“王远！你给我滚出来！”
“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开门！”
是表姐赵琳的声音。
我走过去，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门。
“有事？”我看着门外站着的一群人，语气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