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在城南的半山上,香火稀落。
老道士穿着洗的发白的道袍,正在院子里劈柴。
“通灵符?让凡人听懂兽语?”
“能做到吗?”
老道士劈完最后一块柴,把斧头往墩子上一插。
“能。但这符只管一个时辰。过了时辰,术法自消。”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要让谁听?”
“我的夫君。”
老道士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五十两。”
我没有犹豫就掏了银子。
回到侯府时,沈鹤辞正在书房里摔东西。
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撕烂的纸张。
管家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怎么了?”
管家苦着脸。
“老爷派出去找苏姑娘的人全回来了,城里城外都翻遍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我绕开他,径直回了主院。
狐狸已经不叫了。
它趴在笼子里,用仅剩能动的两只前爪扒拉着铁栏杆,浑身的毛都被泪水和血打湿了,惨不忍睹。
见我进来,它立刻挣扎着爬过来。
“宋音……我饿了……求你给我点吃的……”
我端了一碗肉放在它面前。
狐狸低下头吃了两口,全部呕了出来。
“我吃不下……这东西腥的要命……我想吃米饭,想喝汤……”
“你现在是狐狸,狐狸吃生肉。”
它看着那块沾着血丝的肉,浑身一阵干呕。
“宋音,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没打算放过你。”
我蹲下来,和它平视。
“但我可以让你见沈鹤辞最后一面。”
狐狸猛的抬头,浑浊的兽眼里迸出一丝亮光。
“真的?你让他来看我?他一定能认出我!他一定能救我!”
“他连兽语都听不懂,怎么认出你?”
那丝亮光瞬间熄灭,它的身子一僵。
“但是。”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符纸,在它跟前晃了晃。
“这张符能让他暂时听懂你说的话。”
狐狸死死的盯着那张符,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求你了……贴上……让沈鹤辞来……他会救我的……他那么疼我,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我收起符纸,站起身。
“明天。”
推开门,迎面撞上了沈鹤辞。
他不知道站在门外多久了,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我身后笼子的方向。
“你在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
“你鬼鬼祟祟的养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天天关在屋子里嘀嘀咕咕。”
“宋音,你是不是知道棠月在哪?”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最好老实交代。棠月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的手,慢慢抬起头。
“沈鹤辞,你的爵位已经没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还想知道苏棠月的消息,明天酉时,来我的院子。”
“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松开手,狐疑的退后一步。
我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只传来狐狸断断续续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