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三年,系统弹出新任务:

【击退北狄八十万铁骑,奖励:陶碗一只。】

我蹲在田埂上,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

我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你让我退敌?

拿什么退?

拿你上次奖我的那把断齿木梳?

还是拿第一年发的那坨化不开的猪油膏?

三年了,我替这破系统平过山匪,治过瘟疫,护过皇粮。

奖励呢?

竹篾扇、碎陶片、半截干姜、一把掉毛的鸡毛掸子。

最离谱的一次,我带人拿命堵住了溃堤的河口,

奖励是一块啃了三口的烂西瓜。

我忍了。

奖励破就算了,关键这么多年好事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坏事我还没敢想就扣到我头上。

直到今天,系统面板上方突然多出一行金字。

【上级督查系统已介入,请宿主解释:

女战神系统历年发放奖励总值八千万两白银,为何至今未完成基础军阶晋升?】

八千万两?

"狗系统,我寻思那一筐垃圾也没镶金边啊?"

三年,四十七次任务,我到手的奖励就只有那些垃圾。

这三年唯一让我觉得没白干的,就是那块烂西瓜里带的几粒籽,

好歹让我种出了一小片瓜田。

“江允初,你搁这儿装什么死?”

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泼下。

我猛地睁开眼。

泥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王管事站在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个破木盆,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粮车都推回来了,你倒好,往泥坑里一瘫,等着老子伺候你?”

我撑着手臂想爬起来。

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为了护住那车皇粮,我被流寇砍了一刀。

伤口深可见骨,血把裤腿都冻硬了。

“粮车是我一个人拼死抢回来的。”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流寇来的时候,你们全跑了!”

王管事愣了一下。

随后他夸张地大笑起来,口水喷了我一脸。

“你抢回来的?”

“你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能打退十几个拿刀的流寇?”

他转身指着营地中央。

那里新竖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神女庇护”。

“那是京城里的神女显了灵!”

“神女降下神雷,劈死了那些流寇,这才保住了我们的粮!”

周围的流民端着破碗纷纷附和。

“就是啊,江允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神女的功劳?”

“要不是神女发威,我们早让流寇杀光了。”

“赶紧滚起来干活,少在这儿抢功劳。”

我看着这群麻木的人。

心里那股邪火直往天灵盖上窜。

神雷?

那是我拼着命引爆了粮车底下的火药包!

我差点被炸聋了耳朵,右腿还挨了一刀,这才把流寇吓跑。

现在全成了那个狗屁“神女”的功劳?

脑海中,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叮。】

【支线任务:护送皇粮,已完成。】

【任务评级:极差。】

【奖励发放中。】

我心里一紧。

虽然评级差,但这可是护送整整一车军粮的大任务。

再怎么说,也该给点能救命的金创药吧。

手心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

半截干姜。

干瘪发黑,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我眼前一黑。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

我在脑海里疯狂质问。

“我差点被砍死,你给我半截发霉的姜?”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

【奖励随机发放,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气得浑身发抖。

王管事见我不说话,走过来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被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伤口再次裂开,血水混着泥水渗了出来。

王管事嫌恶地在草垛上蹭了蹭鞋底。

“看你这死狗样,今天的口粮也省了。”

他转头冲旁边管饭的老李头喊。

“把她那份杂面饼分了,权当祭拜神女的贡品!”

“你凭什么拿我的口粮?”

我抓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在他脚边。

王管事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地抽出腰间的皮鞭。

“反了你了!一个下贱的流民,还敢动手?”

鞭子带着风声抽下来。

我本能地想躲。

可失血过多让我的身体沉重如铅。

鞭子狠狠抽在我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我疼得咬破了嘴唇。

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拦。

那些流民冷漠地看着我挨打。

甚至有人在窃窃私语,怪我惹怒了管事,耽误了他们领粮食。

我又挨了三鞭。

意识开始模糊。

手心里那半截发霉的干姜被我死死攥着。

王管事眼尖,一眼看到了我攥紧的拳头。

“哟,手里还死死攥着什么宝贝呢?”

他走过来,用穿着硬底靴的脚踩住我的手腕,强行掰开我的手指。

“半截破姜?呸!”

他把姜踢到一边,用脚狠狠碾碎。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金银财宝。”

干姜碎成了粉末,混进泥水里再也找不出来。

我死死盯着那些碎渣,指甲掐进肉里。

“系统”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脑海中呼唤。

“救我”

【宿主当前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刻休息。】

【祝您生活愉快。】

去你妈的愉快。

我闭上眼,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