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锐利地扫过来。
“你什么意思?”
“沈晴的面试成绩,临床实操是倒数的纸。
“这是我申请了三年的心脏瓣膜体外培育项目,里面的细胞组织离不开恒温箱。断电查封,细胞活不过四十八小时。”
“抱歉,苏教授,我们只负责执行。”
他挥了挥手,两个保安上前,当着我的面,“咔挞”一声,拉下了实验室的总闸。
恒温箱指示灯熄灭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转过头。
是我课题组的六个学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跟了我三年、从偏远山区考上来的博士生张远。
他眼眶通红,手里捏着一张申请表,肩膀微微发抖。
“苏老师”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我视线下移,看清了那张表。
《研究生导师变更申请书》。
接收导师那一栏,填的是二病区的王主任,沈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院里昨晚找我们谈话了。”
张远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我们不转导师,今年的答辩全部取消,还会被记入个人档案。他们说说您自身难保,带不了我们了。”
他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苏老师,我妈还在老家等我毕业拿工资看病。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
另外几个学生也都低着头,有人已经哭出了声。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曾经在深夜陪我做动物实验,为了一个数据反复核对几十遍的年轻人。
沈文庭打蛇打七寸。
他知道我在乎什么。
他不仅要剥夺我的权力,还要当众碾碎我的心血,逼着我身边的人亲手背叛我。
我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握紧了拳头。
“表格给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张远愣了一下,颤抖着把表格递过来。
我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钢笔,垫在查封通知单上,一份一份,签下了“同意转出”。
笔尖划破了纸张,但我写得很稳。
“签好了。”
我把表格递还给他。
“去王主任那边,好好干。你们的底子打得很好,不管在哪,都能出头。”
张远拿着表格,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出科研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教授,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人转投他门,这滋味不好受吧?但这只是个开始。女人太要强了,命都不好。”
发件人,林婉仪。
我站在太阳底下,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命不好。
二十五年前,我妈躺在急诊室的推车上,大出血让她浑身冰冷。
她抓着我的手,也是这么说的。
“然然,你爸不接电话。妈的命,可能就到这儿了。”
那时候我只有五岁,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波浪线,一点点变成刺眼的直线。
我回复了一条短信。
“沈夫人,天黑路滑,别高兴得太早。”
发完,我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