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炸了。
  沈家动用了所有媒体资源,把“苏然打压天才学生”、“苏然学术造假被封实验室”的话题送上了热搜前三。
  无数自称是“业内人士”的账号跳出来,言之凿凿地爆料我平时的做派有多么嚣张跋扈。
  我的个人信息、照片,甚至连我住的小区,都被人肉了出来。
  我没有回小区。
  我把车停在了当年我妈下葬的那座公墓山脚下。
  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
  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
  我把纸袋拿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叠泛黄的手术排班表复印件。
  几张移动公司的通话详单。
  一份私立医院的剖腹产家属签字单据。
  还有两张,我花重金请私家侦探在国外期刊数据库里挖出来的,关于沈文庭成名论文的原始手稿影印件。
  我坐在车里,看着这些东西,从中午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赵副院长。
  “苏然,明早十点,院里联合卫健委和医协,在千禧大酒店举办‘医学公平发布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
  “沈老会亲自出席,沈晴也会在现场回应网上的争议。院里的意思是,你要是还有点脑子,明天就来现场,公开道个歉。”
  “只要你道歉,承认是你工作失误,他们不会赶尽杀绝,还能给你留个普通的闲职。”
  “否则,明天过后,你就真的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了。”
  我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手术排班表。
  “好。”
  我说,“明天十点,我一定准时到。”
  ,神色肃穆,悲天悯人。
  沈晴坐在他旁边,穿着白衬衫,眼眶通红,一副受尽委屈却依然坚强的模样。
  林婉仪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席,温柔地抹着眼泪。
  我推开会议厅沉重的大门时,沈文庭正在发言。
  麦克风将他的声音放大,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我行医四十年,教导学生,第一课永远是‘医者仁心’。”
  “医学,是一门救人的学问,不是某些人用来彰显权力、打压异己的工具。”
  “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因为一己私欲,去扼杀一个真正有天赋、有梦想的医学生,我感到非常的痛心和自责。”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晴适时地拿起话筒,声音哽咽。
  “我不怪苏教授。也许是我还不够优秀,也许是我没有满足她某些特殊的要求。我只是心疼我那些因为这件事被牵连的课题组师兄师姐。”
  “我还可以重头再来,但医学界的公平,不能就这么被践踏!”
  掌声雷动。
  林婉仪在台下带头鼓掌,看着台上的女儿,满眼都是骄傲。
  “好一个医学公平。”
  我站在大门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通过旁边的立式麦克风,传遍全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我穿着平时查房的那件白大褂,手里拎着那个旧牛皮纸袋,一步步走向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