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此刻已经完全失控了。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往前挤,话筒几乎要怼到主席台上。
  “沈老,请问苏教授提供的数据造假证据属实吗?”
  “林女士刚才的录音是否构成了受贿和权力干预?”
  “沈同学,对于抢占他人保研名额这件事您怎么解释?”
  沈晴已经彻底慌了,她捂着脸躲在沈文庭身后,再也没有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名门千金做派。
  赵副院长和其他几个院领导如坐针毡,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文庭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
  他猛地一拍桌子,通过麦克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够了!”
  大厅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但依然强撑着那副威严的架子。
  “苏然,你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竟然伪造数据,甚至用合成录音来污蔑我的家人!”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
  “你这种行为,不仅是医德败坏,更是触犯了法律!保安,立刻报警,把这个女人移交司法机关!”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医协代表。
  “诸位,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提议,立刻吊销苏然的医师资格证,彻底将她开除出医疗队伍!”
  几个保安听到报警,终于壮起胆子朝我走过来。
  林婉仪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我:“苏然,你今天死定了,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突然笑了。
  “报警?好啊。”
  我从牛皮纸袋的最底层,抽出了那个用塑料封套仔细保护着的文件夹。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沈老,我们先把二十五年前那笔账,算清楚。”
  我把文件夹解开,拿出一张已经严重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的单据。
  大屏幕的控制权,已经被我提前安排好的张远在后台接管了。
  随着我抬手的动作。
  那张单据的扫描件,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所有人背后的巨型幕布上。
  “这是二十五年前,三月十九日,市一院心胸外科的值班排班表。”
  我指着上面那个盖着红章的名字。
  “主刀医生:沈文庭。”
  全场记者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屏幕。
  我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同一天晚上,移动公司出具的通话详单记录。”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市一院急诊科主任办公室的座机,给沈文庭的私人手机拨打了整整四十七个电话。”
  “无一接听,状态显示为,主动关机。”
  沈文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僵住了。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我没有理他,抽出了第三份文件,也是最致命的一份。
  “这是同一天晚上十一点。在距离市一院三百公里外的,和美私立妇产医院,一份剖腹产手术的家属签字同意书。”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同意书右下角,家属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
  沈文庭。
  而产妇那一栏的名字是:林婉仪。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闪光灯细微的咔哒声。
  “那天晚上。”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多年的脓疮。
  “市一院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叫苏兰的女人。”
  “她有严重的心衰,全身插满了管子,大出血让她在病床上挣扎了整整八个小时。”
  “因为她的主治医生兼丈夫沈文庭,带走了科室里唯一一把能做体外心肺联合移植的特殊持针器,并且下令,没有他的签字,任何人不得擅自为她开胸。”
  我看着沈文庭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她在绝望中,死在了凌晨四点。”
  “而她的丈夫,当时正在三百公里外的私立医院,陪着他的情妇,迎接他私生女的降生。”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的沈晴。
  “母女平安,皆大欢喜。”
  “沈老,你管这,叫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