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瑶儿。”
扶渊落到我面前,声音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她若有半点损伤,祭天阵便会功亏一篑。”
“届时大旱不止,数万百姓因你而死,这份罪孽你担得起吗?”
我正欲辩解,结界里的阿宁忽然动了一下。
她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朝扶渊伸出了手。
“爹爹……”
扶渊扭头,脸上没有半分心疼:“不过受了些皮肉伤,惺惺作态。”
“阿宁,你既生为神,就该明白什么叫以苍生为重。”
我闻言,五指又收紧几分。
青瑶面色煞白,哽咽着唤他:“父君,救我……”
扶渊掌中立刻金光暴涨,直取我的手腕,厉声呵斥:“妖龙,休得伤我女儿!”
我周身龙息一震,便逼得他连退数步。
“女儿?她是你女儿,那阿宁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来一步,她就要被祭天!”
扶渊脸色微变:“她不过是条孽畜!”
“她不堪大任,要是能祭了自己福泽苍生,也是她的福分!”
祭台下立刻有人高声附和:
“帝君说得对!”
“我们村都已经死了三个孩子,这妖龙凭什么不能祭!”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
明明万年前,他是天界人人都知道的好父亲。每天都会给阿宁读人间话本,哄她入睡。
阿宁学会说的第一句话,甚至不是母亲。
而是爹爹。
我俯视着他:“扶渊,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护着她。”
扶渊像终于撕去了最后一层伪装。
“我若不那么说,你肯放心沉睡吗?”
“当年我渡劫失败,重伤濒死,与你成婚不过是为了活命。”
“我从未爱过你,更不可能认一条妖龙做女儿!”
“阿宁愚钝无能,根本比不上瑶儿。我作为帝君,为了人间万民,取她几根龙骨、几片龙鳞给瑶儿护法,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我看着这张相伴九万年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旧情也消散殆尽。
当年我捡到他时,他不过是条渡劫失败的小蛟。
是我看他即将魂飞魄散,心存不忍才剖下龙骨替他重塑仙骨,扶他飞升。
他的身份都是我给的,现在竟成了他堂而皇之伤害阿宁的借口。
我失望摇头:“扶渊,是我抬举你太久。”
“让你都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将已经昏死的青瑶掷到脚下,抬手直取扶渊的仙骨。
“用我的龙骨做了这么多年帝君,你也该还回来了!”
扶渊目眦欲裂:“你疯了!?”
“我是天道亲封的帝君!”
“你敢杀我,天道必会降下雷罚!”
我掌中神力轰然压下:“那就让他来罚!”
“我也正好问问它,什么时候起,偷来的仙骨能封帝君,拿孩子和真龙活祭,反倒成了苍生大义!”
一声脆响从扶渊体内传来,他猛地呕出一口血,双眼怨毒地瞪着我。
“你这个疯女人”
“你如此狠心,就别怪我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