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崩塌那日,我以一身龙骨补天,神魂残破,陷入沉睡。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女儿阿宁。
  夫君扶渊握着我的手,向我起誓,说他一定会护着阿宁继任龙神。
  我这才闭上眼。
  可再睁眼时,人间大旱,赤地千里,数万百姓跪在烈日下祈雨。
  我凝出人形,问身旁的人:“龙神为何不降雨?”
  那人脸色骤变,慌忙捂住我的嘴:“什么龙神!”
  “龙神祸乱人间,早就被帝君镇压了!”
  我心口一沉:“那你们拜的是谁?”
  那人满脸虔诚地望向高台:“自然是青瑶神女。”
  “她是扶渊帝君的亲生女儿,最是仁慈。今日她要亲手斩妖祭天,大雨很快就会来了!”
  扶渊受我恩泽才得以飞升。
  我与他成婚九万年,也只得阿宁一个女儿。
  哪里来的什么青瑶。
  祭鼓骤然响起。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与扶渊有八分相似的少女,正命人拖出一只囚笼。
  笼中锁着的“东西”,龙角尽断,鳞片被生生拔光,只剩一身血肉模糊。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分明是我捧在掌心养大的阿宁!
  “今日,本神女替天行道,斩妖祭天祈雨!”
  我一步掠上祭台,威压当场震退青瑶。
  “拿我女儿祭天,你也配?”
  ——
  我俯身碰上囚笼,低声唤她:“阿宁,娘亲来了。”
  阿宁像块破布般蜷缩在笼中,浑身都是伤。
  听到我的声音,她才艰难睁眼。
  可看清是我后,她眼里的惊恐反而更深了。
  “娘,快走……”
  我眉心一沉,抬手以龙息凝剑:“别怕,娘带你回家。”
  可剑锋刚碰上囚笼,笼上的金色锁链便骤然收紧。
  阿宁身上瞬间又裂开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立刻收剑,这才看清,那锁链竟早已贯穿了她的龙身龙尾。
  “锁魂链?”
  锁魂链,是天地间最重的刑罚。
  锁神魂,囚血肉,日日受尽折磨也挣脱不得。
  唯有十恶不赦的妖神,才配用它。
  “你父亲呢?”我厉声问她。
  “他明明向我立誓,说会护着你。他人呢!”
  阿宁望着我,苦笑着摇头,指向自己身上的封印:“爹爹……是爹爹亲手封的。”
  “他让百姓相信,龙神都是祸世的妖。母亲,你快走吧。”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锁魂链的阵眼处,赫然是扶渊的本命法印。
  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
  “他竟敢这么待你?”
  我再压不住怒意,瞬间现出真身,龙吟震彻天地。
  扶渊的仙骨是我用龙骨替他重塑的。
  他的法印里,自然留着我的龙息。
  我五指一收,强行抽回那道本该属于我的法力。
  金色法印寸寸崩裂。
  直到它彻底碎开,我才一剑斩断锁魂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