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来抱了抱我，
“对呀，我都知道了，你天天和我说你没桃花，可你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天天缠着找你，我都看到她天天给你发消息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我对她没想法。”
我抬起头对我笑下，然后往家跑，“周铭，再见。”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空落落的，总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
那个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手机银行。
200，473.62。
一分没少。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对自己说，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比较理性。
婚姻也好，恋爱也好，都要有边界感。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我没有义务为她的家庭负责。
这些话，我说了很多遍。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
后来她妈的病情在过完年后急转直下。
癌细胞转移了。
医生说，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做姑息治疗，尽量减轻痛苦。
林晚请了长假，回了老家。
她说她想陪她妈走完最后一段路。
我送她到车站。
她提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妈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周铭，我可能要在老家待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隔着玻璃对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车子就开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辆车一起走了。
一个月后，她妈走了。
林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周铭，我妈走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我……我过去吧。”
“不用了。”她说。“老家这边办丧事，你来了也不方便。你忙你的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丧事就回。”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能是松了一口气。
她妈走了，那个“无底洞”终于填上了。
我不用再担心有人跟我借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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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回来以后，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那种……你仔细看才能发现的。
她不爱笑了。
以前她总是笑眯眯的，看到我就弯起眼睛，像两弯月牙。
现在她不笑了。
嘴角永远垂着，像是挂着什么重物。
她还是会上班，会吃饭，会跟我聊天。
但就是少了什么。
少了那种……热气。
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温的，但已经不暖了。
有一天我们去看电影，散场以后走在街上。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路边一棵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说。“这棵树，跟我家门口那棵好像。”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瘦削的，单薄的，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我想走过去牵她的手。
但我没有。
因为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又过了一个月，她约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面。
我到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没喝。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很淡，很淡。
像水里滴了一滴墨，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周铭，我们分手吧。”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你没有不好。”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平静。“你只是……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胸口。
不疼。
但很准。
“晚晚……”
“没关系的。”她打断我。“我理解你。真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那两万块，还你的。”
“我不要。”
“你拿着吧。”她把信封推到我面前。“我不想欠你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厚厚的一沓，用橡皮筋扎着。
崭新的钞票。
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你哪来的钱？”
“我妈后，得了一笔安葬费，家里亲戚也凑了些，说是让我还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遗嘱。
“晚晚，我不……”
“周铭。”
她站起来，拿起包。
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说：
“以后，好好顾自己。”
她转身走了。
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像是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终于执行了。
我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两万块。
她一分不少地还给了我。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她永远都还不上了。
而我欠她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