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着。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偶尔跟朋友喝酒，偶尔被父母催婚。
他们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说好。
相了几次亲，都是那种坐下来就问“你有房吗”“你有车吗”“你年薪多少”的女孩。
我没什么兴趣，她们也没什么兴趣。
谈了几个，都不了了之。
有一次，我妈问我：“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林晚？”
我说没有。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个女孩我见过，挺好的。”
“嗯。”
“她妈生病那会儿，你是不是一分钱没出？”
我没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
“周铭，你小时候，我不是这么教你的吧？”
我小时候，我妈教我的第一句话是“做人要善良”。
她跟我说，人活一辈子，钱没了可以再赚，良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我还是把钱看得比良心重。
“妈，我当时……也有我的难处。”
“你有什么难处？”我妈的声音突然大了。
“你一个月挣两万，你说你只有五千，那一万五你吃了吗？”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你爸告诉我的。他去你公司找过你，想让你帮帮林晚。你同事说你工资两万，不是五千。”
我爸去找过我？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爸回来以后，一个字都没提。他就是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我妈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逼他，然后你爸和我两人凑了点去给林晚。
我妈谈了口气，“林晚一分钱没要，她说你和我们都不容易，她们自己再找亲戚想想办法。”
“你知道吗，当时我和你爸头都不好意思抬，你工资够花，我们还有退休金，这些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那可是人家救命钱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爸，他去找过我，还去找了林晚？
原来她知道我有钱，但她什么都没问我，甚至没怪过我。
然后回家去卖了牛、买了房？
那对她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加一起却只卖了几万块。
那个晚上，我没有睡觉。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几个画面。
她爸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搓着手。
她妈拉着我的手说“你要对晚晚好一点”。
林晚在楼道里哭。
林晚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晚说“我们是两个人”。
林晚说“以后，好好顾自己”。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我的肉。
我终于明白了她说的那句话。
“你只是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她说对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
我把她当成一个可能会拖累我的人。
一个需要我防备的人。
一个不值得我付出的人。
我用“边界感”当借口，用“理性”当盾牌。
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以为我守住了我的钱。
可我不知道，我失去的，是一个人愿意把一辈子托付给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