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自己忘掉的那一段是什么。
三年前，我确实来过这间会议室。
那时周启明也是这样坐在主位。
他告诉我，盛川只是财务处理问题。
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顾天成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我把第二份举报材料收了回去。
不是因为相信他们。
而是因为顾天成当晚跪在我家门口。
他说只要我再追，他就会被一起毁掉。
我为了他，第一次退了。
也正是那一次退让。
让他们知道我可以被感情拿捏。
周启明把我们三人的手机放到桌上。
“明天发布会照常进行。”
“李薇继续主讲。”
“顾天成负责交付。”
“至于林岚。”
“你这次删除记录的责任，公司会慢慢查。”
“急什么，查清楚自然会还你清白。”
他说得像是在施舍公平。
可我听懂了真正的意思。
只要我听话，清白才会回来。
他看向我。
“停职调查结束前，不得进入项目区域。”
李薇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周启明笑得很温和。
“那宏泰旧账里会多三个名字。”
“你们觉得谁会信三个下属？”
“还是会信一个上市集团副总裁？”
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需要发疯，也不需要摔杯子。
他只需要把规则改成对他有利的样子。
离开前，他让顾天成单独留下。
我和李薇走到一楼。
她突然停住脚步。
“录音没了。”
“我知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我从外套内袋拿出一支旧录音笔。
她愣了两秒，突然骂我。
“林岚，你是真阴。”
“死过一次的人，胆子会大一点。”
她没听懂，只当我在说前世的职场死亡。
第二天发布会，我进不去主会场。
但周启明忽略了一件事。
天澜底层调度引擎不是公司研发的。
那是我入职前就申请的个人专利。
华远只有项目期使用许可。
我原本准备在演示时拒绝续签授权。
可九点整，大屏顺利亮了。
系统运行得比任何一次都稳定。
李薇站在台上，脸色却越来越白。
主屏第一页赫然写着。
【核心算法发明人：李薇】
紧接着，周启明宣布一件事。
“两年前，林岚已自愿转让全部专利。”
“相关文件经本人签字确认。”
大屏切出一份专利转让协议。
台下几家投资机构立刻举起手机拍照。
周启明顺势宣布我涉嫌恶意锁定授权。
侧厅里的同事纷纷朝我看过来。
他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怀疑。
这一次，他不是想让我离开项目。
他是要把我变成偷公司成果的人。
最下面确实是我的签名。
连笔锋习惯都一模一样。
我站在侧厅，第一次真正慌了。
因为那不是伪造签名。
那一页。
纸张右下角还有我习惯留下的小勾。
那是我每次签完重要文件的下意识动作。
连这个细节都是真的。
真的是我亲手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