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李盛”两个字看了很久。
李薇伸手抽走报价单。
“怎么，没见过这么低的价格？”
“你哥不是三年前去世了吗？”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撩了下头发。
“同名而已。”
顾天成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林岚，少打听跟项目无关的事。”
“宏泰七天供货，价格低百分之二十。”
“从现在起，采购权限交给李薇。”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松气声。
昨天还求我想办法的同事纷纷围过去。
“还是李主管有人脉。”
“正规大厂也没什么了不起。”
周凯站在我旁边，尴尬得不敢看我。
我忽然明白前世为什么那么累。
所有人都习惯了我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供应商给我的面子，也被算成公司资源。
我垫出去的钱，也被叫做团队担当。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原来会兜底的人，最容易被当成底。
所以我一旦不救火，就成了能力不行。
李薇把权限移交表推到我面前。
“签吧。”
我看完最后一页，没有动笔。
她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顾总说了，技术复核还是你负责。”
我抬眼看向顾天成。
他果然早就等着这一刻。
采购功劳给李薇。
质量风险仍旧压在我身上。
这套玩法，我前世吃过一次亏。
“可以复核。”
“但我只对实际送检结果签字。”
“供应商是谁选的，我不背书。”
顾天成冷笑。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没回答，只在备注栏写下一句。
【供应商由项目负责人指定，质量以实测为准。】
李薇盯着那行字，居然没有发火。
她反而笑着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反应让我心里更不舒服。
她没有前世那么蠢。
可她绝不是见字就签的傻子。
她像是故意把某些痕迹留在台面上。
甚至像是在等我留下这句话。
中午，我去系统查宏泰的历史记录。
搜索结果一片空白。
可我清楚记得，前世我查过三次。
宏泰曾被列入一级风险名单。
我又调供应商禁入库。
还是没有。
不是我记错了。
是记录被人删了。
我刚准备申请恢复日志，手机震了一下。
发消息的是仓库老员工陈叔。
他平时几乎从不私聊我。
只有短短一句。
“林主管，别碰宏泰。”
我回了他。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随后发来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里是两年前的仓库合影。
李盛站在最边上。
他旁边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原质检主管何志强。
老何当年离职时，公司说他突发疾病。
我还代表部门去送过慰问金。
后来听说他半年后在外地去世。
现在陈叔却用了一个“没”字。
陈叔又发来一句。
“老何就是查这家公司后没的。”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
前世我一直以为。
宏泰只是顾天成捞回扣的皮包公司。
可现在看来。
这个坑比我死过一次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