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停职了。
工牌被收走，电脑也当场封存。
顾天成亲自送我到电梯口。
他替我按下负一层。
动作温柔得像以前送我回家。
“把调查认下来，我可以保你。”
我看着他。
“怎么保？”
“说你只是操作失误。”
“等项目结束，我把你调回来。”
我忽然想笑。
七年里，他每次让我让一步都这么说。
等升职。
等项目结束。
等风头过去。
等到最后，我等来了一张追责书。
“顾天成。”
“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下。
“你别拿感情跟工作赌气。”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李薇站在他身后。
她脸上没有胜利者该有的笑。
反而朝我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我刚走出地下车库，她追了上来。
“林岚，上车。”
我没有动。
她直接把手机丢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李盛。
死亡时间，三年前六月十二日。
下面还有宏泰最新的法人信息。
法人仍然是李盛。
“我哥死后，这家公司还在走账。”
李薇的声音第一次没有讥讽。
“每个月都有钱从集团项目里进去。”
我看着她。
“所以你接近顾天成，是为了查账？”
“也为了上位。”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
“他答应我，项目结束就让我升总监。”
“我也确实动过把你挤走的心思。”
“所以你恨我，我认。”
“我想升职，也拿过他送的东西。”
“但我更想知道我哥为什么死。”
她点开一张银行流水。
宏泰去年收到过一笔八百万项目款。
三天后，这笔钱被拆成六笔转走。
其中一笔的授权审批人写着我的名字。
签名像得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停你职了？”
李薇冷冷看着我。
“他们要把旧账也一起塞给你。”
我问她顾天成知不知道。
她沉默两秒。
“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他背后还有人。”
我想起三年前那封举报邮件。
当时我发现采购价格异常。
邮件确实发进过集团法务邮箱。
可第二天，法务告诉我只是系统误差。
我居然就这么信了。
李薇突然伸手。
“合作吗？”
“我帮你洗掉这次的脏水。”
“你帮我查我哥那条线。”
我没有马上握她的手。
“顾天成跟你睡过吗？”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睡过。”
她回答得干脆，反而让我没法发作。
胸口像被塞进一把细碎玻璃。
可我不想当场碎给他们看。
我指甲掐进掌心，却没移开视线。
“你要是介意，现在可以扇我。”
我也笑了。
“不急。”
“账一笔一笔算。”
李薇盯了我几秒，忽然笑得很轻。
“顾天成说你最好哄。”
“他说你生气最多三天就会心软。”
我胸口最后一点余温也冷了下去。
她刚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周总。
她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