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研发楼早就停用了。
四层只有一间会议室亮着灯。
走廊墙皮已经泛黄，空气里全是灰味。
像曾经在某个噩梦里来过一次。
我推门进去时，李薇也在。
她坐在窗边，脸色很难看。
顾天成给我倒了一杯水。
“别这么看我，我没绑她。”
李薇冷笑。
“他只是扣了我的项目权限。”
我没有坐。
“七年前为什么追我？”
顾天成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因为你爸认识华远最早那批供应商。”
“因为你手里有人脉，也懂技术。”
“周总觉得你值得留下。”
“最开始，他让我摸清你的供应商关系。”
“后来我发现，你比那些关系更有价值。”
他说得像在解释一桩正常投资。
我却只觉得七年都被重新标了价。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捅了一下。
七年前他每天等我下班。
下雨时跑三条街给我买药。
我第一次见他父母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原来这些温柔也有项目背景。
“后来呢？”
我问。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后来是真的。”
“可真的不耽误我想往上走。”
这句话反而让我彻底平静下来。
顾天成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签个和解说明。”
“供应商删除记录的事，公司不追你。”
“你也别再查三年前的旧账。”
“项目结束，我们照样结婚。”
李薇在旁边骂了一句。
“你是真不要脸。”
顾天成突然转头看她。
“你也没资格装干净。”
他丢出一张旧转账单。
三年前，李盛曾从宏泰提走六十万。
备注写着咨询费。
李薇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我哥不可能拿这笔钱。”
“他不是查黑账的英雄。”
顾天成冷冷开口。
“宏泰最早就是他帮周总搭的壳。”
“后来他想退出，才跟他们翻脸。”
李薇死死盯着那张纸。
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
我却看见她垂下的右手在轻轻发抖。
那只手里藏着正在录音的手机。
顾天成还在继续说。
“周总只要项目按时上线。”
“钱怎么走，谁背锅，他根本不在乎。”
“你们真把我弄死，他换个人照样做。”
李薇突然抬头。
“所以黑名单是你删的？”
“不是。”
顾天成回答得太快。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我终于抓住最重要的一点。
“不是你，那是谁？”
顾天成没有说话。
门外却突然响起脚步声。
两名集团安保推门进来。
随后出现的人是周启明。
他看了眼我们三个，居然笑了。
“年轻人查账，查到这里也够了。”
“剩下的，不适合你们知道。”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安保却已经站到了我们身后。
顾天成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
我这才看清谁才是真正的领导。
他伸手拿走李薇桌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录音时间，十九分四十七秒。
周启明按下删除。
然后抬眼看我。
“林岚。”
“三年前，你也是在这里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