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十分钟才想起那张纸。
  两年前,我和顾天成准备买婚房。
  银行要求补一份授权材料。
  他拿来厚厚一叠文件让我签字。
  其中有两页是空白的。
  我问过用途。
  他说银行临时留存,之后会补内容。
  我没有怀疑。
  现在那张空白纸成了专利转让协议。
  这不是一个陌生人算计我。
  如果只是伪造,我反而不会这么难受。
  可他利用的是我当时毫无保留的信任。
  连证据都是我自己递到他手里的。
  是我最信任的人拿走了我的手。
  李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我准备按第二套方案了。”
  她在台上继续讲解系统。
  我则联系许倩调取协议归档信息。
  十五分钟后,她发来关键截图。
  协议落款日期是两年前四月十七日。
  那天我因急性阑尾炎住院。
  住院记录能证明我整天没有离开医院。
  更关键的是电子归档时间。
  许倩还查到一条异常的文档修改记录。
  修改账号属于周启明办公室的行政终端。
  顾天成负责提供原始签字页。
  周启明负责让它变成合法文件。
  文件生成于去年十一月。
  也就是说,那张纸签得早。
  协议内容却是一年后才加上去的。
  我终于有了第一根能撬动他们的杠杆。
  与此同时,李薇在台上突然改了演示顺序。
  她没有展示华丽的业务数据。
  而是点开设备追溯模块。
  一串供应商批次号出现在大屏上。
  周启明的脸第一次变了。
  宏泰这一批合格物料确实是真的。
  可每一批合格样品后面。
  都挂着三到五批被替换的廉价量产料。
  他们不是一直卖假货。
  而是用真样品通过检测。
  再在量产时偷换。
  这就是我前世查到假料的原因。
  也是这一次首批检测合格的原因。
  李薇看着全场,突然说了一句。
  “这些数据不是林岚给我的。”
  “是我哥死前留下的。”
  她掏出一个银色U盘。
  “他确实拿过六十万。”
  “因为他最初就是共犯。”
  “后来他想退出,也想把账交出来。”
  “可他死在去审计部的路上。”
  会场瞬间乱了。
  几家媒体虽然被要求关掉直播。
  投资人自己的手机却早已拍下屏幕。
  一旦证据离开公司内网。
  周启明就再也不能靠删除解决问题。
  周启明直接站起身。
  “切断直播。”
  屏幕刚黑,顾天成突然冲上台。
  他一把抢过李薇的麦克风。
  “所有采购决定都是周总签的!”
  周启明冷冷看着他。
  “顾天成,你想清楚再说。”
  顾天成回头看见侧门处的我。
  我们隔着几十米对视。
  那一瞬间,我居然看懂了他的选择。
  他不是要救我。
  他只是终于发现。
  周启明准备把他也一起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