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的停尸房，冷得像冰窖。
排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
许衍坐在轮椅旁边，呆滞地看着推车上盖着白布的我。
从进来到现在，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
医生拿着死亡通知单，站在他面前。
“许先生，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是服用过量安眠药物导致的中枢神经抑制衰竭。”
“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许衍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安眠药？她哪里来的安眠药？”
“那是她平时治疗失眠的处方药，应该是她偷偷攒下来的。”医生叹了口气，“许先生，节哀顺变。”
许衍没有接那支笔。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宋念走进来，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衍，你别这样，嫂子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她拿出一张纸巾，想要给许衍擦眼泪。
许衍猛地一挥手，打掉了她的手。
“滚开！”
他站起身，眼眶通红地瞪着她。
“她昨天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不用买项链，她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宋念后退了一步，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阿衍，嫂子自从失去双腿后，一直都很抑郁。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拖累。”
“她选择走这条路，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解脱？”
许衍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宋念的衣领。
“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我下跪发誓照顾她一辈子，我哪里对不起她，她需要解脱？！”
宋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阿衍你放开我”
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将两人强行分开。
许衍跌跌撞撞地冲出停尸房，没有在死亡通知单上签字。
回到家，屋子里还残留着我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药味。
许衍像游魂一样在各个房间里穿梭。
他走进厨房，看着橱柜最上层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食物。
他走进浴室，看着防滑垫上干涸的水渍。
最后，他回到了卧室。
他跪在床边，开始疯狂地翻找。
“肯定有原因的，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走了”
他一边翻，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拉开每一个抽屉，把里面的衣服、首饰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遗书，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我的旧手机。
一个连屏幕都有些碎裂的旧手机，我平时只用它来听听歌。
许衍愣了一下，将手机抽了出来。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停留在密码输入界面。
许衍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他试了试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试了试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盯着那个锁屏界面。
最后，他输入了我们结婚那一天的日期。
“咔”的一声。
手机解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