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城律师圈都躲着走的金牌律师，胜诉率百分之百。
回家休假，笑了一声。
"周衍舟，你连萝卜章都刻好了，准备还挺充分。"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站起来想抢。
我侧身让开，把协议折好放进口袋。
"还给我。"他声音压低，眼神变了味道，"季司南，别不识好歹。"
"这张纸现在是证据。"
我拉着顾念念往外走，她脚步踉跄，一直回头看周衍舟。
走到停车场，她终于忍不住了。
"姐，你把协议还给他吧。"
我开车门的手顿住。
"念念，那个受让方不是你，是他自己的公司。他骗你签字，股份就进了他口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念念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
"他说他说以后会转给我的。"
"你信？"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钻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了三次都没扣上。
我替她扣好，发动车子。
"念念，周衍舟什么时候开始跟你提股份的事？"
"上个月。"她声音很小，"他说爸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写在你名下不公平，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这话本身没错。
顾念念大学毕业就进了顾氏，从前台做到企划部主管，确实没拿到过股份。但这是我爸妈的安排，说等她结婚时作为嫁妆给。
周衍舟偏偏挑这个节骨眼把事情翻出来。
"他还说什么？"
顾念念犹豫了一下。
"他说你在外面做律师赚的钱够花一辈子了，顾氏的股份你根本看不上，但你不主动让，爸妈就不好意思开口。"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应该自觉把股份让出来？"
"姐，我没答应，真的。"顾念念慌了，抓住我胳膊，"我知道那是爸妈给你的，我不会抢。"
"我没怪你。"
车子停在家门口，客厅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我妈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们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念念不是跟衍舟吃饭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还没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周衍舟的微信。
他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一个聊天记录。
我妈的微信头像，对话框里写着一句话——
"衍舟，那些股份的事你帮念念争取一下，妈不好意思跟司南说。"
下面跟了一条周衍舟的消息：
"季律师，你以为今天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抬头看向沙发上笑眯眯换台的我妈。
她浑然不觉，还在念叨："今天这个综艺真好看，念念你快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把它翻了过去。
顾念念凑过来想看，被我挡住了。
"姐，他发什么了？"
"没什么。"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和那张股权转让协议叠在一起。
纸张硌着掌心，上面的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顾念念缩在沙发角落，抱着靠枕，小声跟我妈撒娇。
我妈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笑着说："衍舟对你好不好？"
"好。"顾念念接过橘子，瓣了一瓣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吃。
"妈。"我开口。
"嗯？"
"爸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当初为什么写我名字？"
我妈剥橘子的手停了一拍，很快又继续。
"你爸说你在外面闯荡不容易，给你留个退路。"
"那念念呢？"
"念念有衍舟家照应着，不用操心。"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顾念念低下头，把橘子一瓣一瓣拆开，没往嘴里送。
"妈，如果有一天周家不照应了呢？"
我妈笑了，拍了拍我的手。
"你这孩子，人家衍舟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不照应？你当律师当久了，看谁都像坏人。"
客厅的钟敲了十下。
我起身上楼，经过顾念念身边的时候，听见她轻轻叫了一声。
"姐。"
我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早点睡。"
关上房门，我把手机掏出来，把周衍舟发来的那张截图放大。
聊天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没回家。
周衍舟在我妈那句话下面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外放——
"阿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让司南姐心甘情愿把股份让出来。"
我把语音存好，打开律师事务所的云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周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