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去问爸爸。
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对方就会知道你手里有多少牌。
我和林楚楚重新谈了一次条件。
“从现在开始,不谈姐妹。”
“只谈利益。”
她点头。
“正合我意。”
账本照片证明了三件事。
第一,周家长期向学校输送赞助款。
第二,张建国用班费做小额过桥。
第三,我爸的公司负责开假采购票。
六万八不是目的。
它只是试验一个干净的学生账户。
而我这个连续两年第一的班长,正好是最好用的壳。
更讽刺的是,林楚楚也不无辜。
前世那份指认我贪污的证明,确实是她主动签的。
“你为什么签?”
“因为张建国答应给我推荐名额。”
她没有找借口。
“我那时候就是想让你滚。”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别指望我原谅你。”
“我也没求你。”
她把饮料推远一点。
“先活下来再说。”
我们决定不再找单一证据。
证据会被删,会被抢,也会被说成伪造。
最稳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开口。
我给爸爸发了一条消息。
“张老师准备认下假票。”
“他说远志只是代办,不知情。”
林楚楚则告诉张建国。
“周家已经把转账流水交给审计。”
最后一条消息发给周天宇。
“林志远准备把证书买卖全推给你爸。”
三条都不是假话。
只是每条都只说了一半。
半真半假的东西最容易让人害怕。
果然,晚上九点半,三个人先后去了旧行政楼。
我和林楚楚提前藏在隔壁资料室。
墙后有一条老旧通风口。
声音能听得很清楚。
可约定时间到了,会议室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心里忽然一沉。
“走。”
我刚站起来,门锁响了。
资料室从外面被反锁。
紧接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有人把几箱旧档案搬到门外。
浓重的汽油味从门缝钻进来。
林楚楚脸色瞬间变了。
“前世没有这个。”
下一秒,门外亮起火光。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对方不是只想让我们退学。
他们想让知道旧账的人闭嘴。
我摸遍口袋,手机没有信号。
林楚楚的手机也只剩紧急呼叫。
门缝外的火光越来越亮。
她忽然把外套脱下来塞给我。
“等会儿真烧起来,你先捂住口鼻。”
我看了她一眼。
“别演姐妹情深。”
“放心,我没那么高尚。”
她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怕你死了,账又算我头上。”
话很难听。
可她还是站到了门缝最靠近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