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会在小会议室举行。
没有礼堂,没有横幅,也没有掌声。
只有六个人和一台录音设备。
我被暂时停学,本来没有资格进门。
可区教育督导组已经收到匿名材料。
调查人员要求我和林楚楚到场说明。
张建国第一个发言。
“所有采购都由远志教育完成。”
“我只是正常签批。”
爸爸立刻沉下脸。
“张老师,票据是你提供的。”
“我们公司只是按清单代采。”
两个人才说三分钟,已经开始互相推责任。
周振国始终没出现。
他只派了一名律师。
律师拿出银行流水。
“周家向学校的款项均为捐赠。”
“与任何保送资格无关。”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门口。
十分钟后,周天宇推门进来。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就听听我爸怎么捐的。”
录音播放后,会议室彻底安静。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
“录音是剪辑的!”
爸爸也急了。
“这和远志没有关系。”
我终于开口。
“那旧账是谁签的?”
张建国指向爸爸。
“问你爸。”
“你的签名是他给我的样本。”
爸爸的脸瞬间白了。
“你胡说!”
张建国像被逼疯了一样笑。
“林志远,你装什么好父亲?”
“她从小到大的家长签字,哪张不是你手把手练出来的?”
我胸口猛地一疼。
很多模糊的细节忽然连了起来。
小时候爸爸总说我的字太丑。
他逼我一遍遍写自己的名字。
后来又拿我的作业本去复印。
原来不是为了练字。
是为了留下足够多的签名样本。
调查人员要求爸爸解释。
他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帮学校做账。”
“我没想害晚晚。”
“那二十万事故款呢?”
林楚楚突然开口。
爸爸猛地看向她。
她把完整账页放上桌。
“还有我的五千块信息费。”
“你要不要一起解释?”
爸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否认。
而是看我。
“晚晚,那次真的只是意外。”
我一下笑了。
“所以你承认司机和你有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调查人员按停录音笔。
然后重新按下开始键。
“林志远先生。”
“请你从头说明事故款的用途。”
爸爸盯着桌面,迟迟没有开口。
张建国却突然笑出了声。
“林总,你现在还想一个人扛?”
爸爸猛地抬头。
两个人的眼神第一次彻底撕破脸。
我忽然明白,我们根本不需要再逼问。
只要让他们确定对方会先招,这条同盟自己就会裂开。
周天宇靠在门边,低声说了一句。
“开始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