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晚没睡。
  第二天早读,我直接去了档案室。
  竞赛公假证明还在。
  十一月十七日早上七点,我已经坐上去省城的大巴。
  那张采购单不可能是我签的。
  管理员帮我调出原始报销附件。
  一共三份。
  采购清单,入库单,还有领用单。
  三张纸上的“林晚”略有不同。
  模仿得很像。
  但最后一笔都有向右挑的习惯。
  我写“晚”字从来不会挑钩。
  我拍下照片,刚准备装回档案袋。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
  林楚楚把档案袋抽走了。
  “你跟踪我?”
  “我比你早到十分钟。”
  她拆出那张采购单。
  我伸手去抢。
  她却后退一步,直接把纸折了起来。
  “林楚楚。”
  “你敢毁证据试试。”
  她看了我两秒。
  忽然笑了。
  “姐姐,你还是这么急。”
  她把折好的纸塞进自己校服内袋。
  “这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中午之前,会有人来换掉它。”
  我没说话。
  她却报出另外三个日期。
  都是金额超过五千的报销单。
  “你去查查。”
  “那三天,你也不在学校。”
  我第一次认真看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楚楚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比你多七个月。”
  档案室的风扇吱呀转着。
  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
  “你也重生了?”
  “是。”
  她回答得没有犹豫。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声音在档案室里格外响。
  她被打偏了脸,却没有还手。
  “前世是你指认我挪用班费。”
  “也是你说我偷了联考答案。”
  “我被开除那天,你还在笑。”
  林楚楚舔掉唇角的血。
  “对。”
  “我恨你。”
  “我觉得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你。”
  “所以张建国让我签字时,我签了。”
  她抬眼看我。
  “可你死后第七个月,轮到我了。”
  “六万八变成了十二万。”
  “周天宇说那些钱都是我拿的。”
  “张建国说我和你早就串通好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爸妈卖了房子,也没填上。”
  “我二十二岁,从酒店十八楼跳了下去。”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抢班长?”
  她把那张采购单塞进我手里。
  “因为我想知道。”
  “这一次,谁会最先急着让班长背锅。”
  她转身前,又补了一句。
  “姐姐,我不是来救你的。”
  “我是在保我自己的命。”
  中午,档案室真的来了人。
  等管理员再次打开柜子时,十一月十七日那张采购单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