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哥哥开车,爸爸和妈妈坐在后排陪我。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大门缓缓打开。
这三年,我一个人住在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里。
每天夜里,我都会看着全家福流泪,对着空气磕头认错。
可现在,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刚走进玄关,就看到满屋子粉色的气球和鲜花。
沙发上堆满了当季的限量版包包和首饰。
沈知念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像个纯洁的天使一样站在客厅中央。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眼眶微红,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姐姐,听说你失忆了,我还以为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她走上前,想要挽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走过去拉住沈知念的手。
“念念别怕,你姐姐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
爸爸沉下脸,语气严厉了三分。
“清棠,念念好心迎你回家,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以前我只要表现出一点点抗拒,他们就会给我扣上“心思恶毒”的帽子。
现在我失忆了,他们似乎还在用老一套标准要求我。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哥哥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念念为了欢迎你,亲自布置了半天,你一回来就摆脸色给谁看?”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粉色的气球和鲜花,分明是用来庆祝沈知念“死而复生”回归沈家的。
因为今天是沈知念的农历生日。
也是我的生日。
这三年,每到这一天,我都会跪在祠堂里,用刀片在手臂上划下一道道血痕。
惩罚自己害死了他们。
“对不起,哥哥,我有点累了。”
我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向楼梯。
“姐姐”沈知念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离家出走。”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演得梨花带雨。
妈妈心疼坏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命啊。”
爸爸心痛地拍着沈知念的背。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我们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吗?”
好一个一家人。
他们踩在我的鲜血和绝望上,拼凑出这个虚伪的圆满。
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没怪你。”我轻声说。
沈知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底却闪过一丝挑衅。
“真的吗?”
“真的。”我笑了笑。
“毕竟,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回了我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没变,只是多了一丝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沈知念常用的味道。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瓶安眠药,这是我以前为了缓解幻视准备的。
我拿出一颗,放在掌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哥哥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药瓶上。
眉头瞬间拧紧。
“沈清棠,你又想干什么?”
他一把夺过药瓶,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你是不是还要像以前一样,用自残来逼我们妥协?”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是睡不着。”
“少拿这种话来骗我。”
哥哥冷笑一声。
“你失忆了最好。如果你再敢像以前那样针对念念,我绝不轻饶你。”
我看着他摔门离去的背影。
拿起桌上的牛奶,倒进了洗手池。
药瓶被他拿走了,没关系。
倒计时第二天。
我还差最后一步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