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风越来越大,天色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手机收到了台风红色预警的短信。
狂风夹杂着暴雨,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站在简陋的码头避风亭里,看着远方被黑暗吞噬的海面。
拨通了沈崇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医院仪器的滴答声。
“你还有脸打电话来?”爸爸的声音冰冷刺骨。
“爸,岛上发了台风预警,浪很大。”我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很碎。
“少给我来这一套!”
爸爸在电话那头暴怒。
“你以为拿台风当借口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吗?”
“念念现在还在发烧,这都是你造的孽!”
“你就在岛上给我待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回来!”
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再次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沈清棠,你闹够了没有?”
接起电话的却是周聿辞。
他语气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念念因为你受了多大的惊吓?”
“屿川在跟医生沟通病情,没空听你发疯。”
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聿辞,如果我死了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你舍得死吗?你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得还少吗?”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个人,再来跟我们谈条件。”
啪。
又是一声忙音。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最后一点微光,也消失在了狂风暴雨中。
真好。
是他们亲手切断了我最后的回头路。
风暴彻底降临。
海水倒灌,狂风掀翻了避风亭的铁皮屋顶。
我把手机用力砸向礁石,屏幕瞬间碎裂。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买好的,黑市上用来偷渡的船票。
我没有等死。
我顺着岛屿背面的隐蔽小路,走向了那艘专门在恶劣天气做黑产生意的走私船。
交出我这三年攒下的所有首饰和现金。
船老大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浪,又看了一眼我。
“丫头,不要命了?这种天出海,九死一生。”
“走吧。”我裹紧了雨衣,头也不回地走进船舱。
“留在这里,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随着马达的轰鸣声。
走私船如同幽灵般,劈开巨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我留在避风亭里的那件薄披肩。
很快就被狂暴的海浪卷入深渊,彻底撕碎。
我沈清棠,死在了这场台风里。
此时,远在市中心的高级私立医院。
病房里温暖如春。
沈知念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妈妈守在床边,心疼地喂她喝水。
爸爸和哥哥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台风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爸爸看着窗外的暴雨,嘀咕了一句。
“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哥哥冷哼一声。
“岛上虽然简陋,但也有防空洞,她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
“等她饿个两三天,受不了了,自然会求饶。”
周聿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体检报告。
“念念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凉,休息两天就好了。”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病房里的电视正开着,播报着实时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受超强台风‘海神’影响,我市近海区域遭遇百年一遇的风暴潮。”
“其中,星月岛受灾最为严重,已被海水全面淹没。”
“目前岛上通讯中断,搜救队无法靠近,预计无人生还”
病房里瞬间死寂。
妈妈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