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个急刹。
  我被惯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小腹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你太小题大做了。”他眉间带了一丝不悦。
  “我跟青青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本来就不同。”
  “亲一下怎么了,我们还吃过同一碗饭,睡过同一张床。”
  宋锦安只顾着狡辩。
  没发现我已经疼出了冷汗,疼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你最近真的不对劲。”
  “给我甩脸子,还不给我准备礼物。”
  “如果是因为青青,我告诉你,我跟她玩了二十多年,论关系,比跟你还亲近。”
  “我只把她当作妹妹,你至于要离婚吗。”
  我只能看见宋锦安的嘴唇开开合合。
  模糊传进耳朵里的,都是指责我的话语。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一样上涌,逼得我红了眼眶,理智在水中晃荡,翻倒,我一把扯过宋锦安放在中控台上的泥塑,扔出窗外。
  “你他妈疯了?!”
  宋锦安急忙下车。
  可惜,泥塑摔得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我拽出去。
  “温舒禾,你今天吃错药了?”
  “把青青的礼物扔了干嘛!”
  七年了。
  这是宋锦安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
  向来情绪稳定的他,因为二十块钱的丑泥塑,冲我发这么大的火。
  真罕见。
  “我送给你的礼物呢?”我问。
  “有上百个了吧,你有好好保存过一个吗?”
  在我送给他的上百个礼物中,有昂贵的,有特别的,有承载心意的,有他需要的,各式各样。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到手过不了几天就会弄丢。
  要么落在公司。
  要么就出去玩的时候落在路上。
  记得以前,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一册手绘本。
  每张画都记录着我跟宋锦安的日常。
  林青青想看,宋锦安就背着我把手绘本给了她,结果被林青青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
  等捞起来的时候里面的图画全花了。
  那时候他只顾安慰林青青,让她别自责。
  却没想过被泥水冲掉的,不仅仅是图画,还有我对他的心意和爱。
  “林青青送你的东西,你都放在展柜里供着。”
  “我送你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被认真保存了的。”
  我强忍住眼泪。
  “宋锦安,你这么喜欢她干脆娶她得了,来找我干什么!”
  宋锦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目光冰冷,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因为选了你,才能气死宋家那些人。”
  我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
  咬着牙,说出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要不是我不想联姻,温舒禾,以你的身份,你觉得你能够上我的衣角吗?”
  “还不知足。”
  原来在他那里,我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人。
  没有跟他匹配的身份地位,自然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
  视线渐渐被温热模糊。
  我踉跄着往后退,直到撞上路灯,泪水成串掉出来。
  视线终于清晰了。
  宋锦安却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