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逐渐升空。
信号一格一格地减弱，宋锦安的名字闪了又闪，最后彻底消失在屏幕上。
我关机，把手机塞进包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小腹处的钝痛还没消失。
提醒着我，有小生命彻底离开了我的生活。
医院门口宋母助理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
"温小姐，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城市过上体面的生活。”
"以后请您不要再跟宋家有任何来往。"
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气温比北城高了不少，我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排队等出租车的时候，我听见前排的女孩在打电话。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馅的月饼。”
“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必须全部吃完，不准浪费！”
“是啊，这次来我就不走了，我一直陪着你。”
看着她，我就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就因为宋锦安的一句喜欢，我就背井离乡去了北城。
当初以为我的暗恋成真，宋锦安是真的喜欢我。
直到婚后第二年，我才清楚，他是为了躲联姻才娶我。
我跟他吵过闹过。
又一次次把自己哄好。
到后来，我甚至欺骗自己，觉得只要跟宋锦安好好过日子就行，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可他的心根本就捂不热。
我付出再多，都没有用。
“姑娘，打车吗？”
司机的声音把我扯回现实。
我坐上出租车，司机从内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道：“回家过中秋吗？”
“我家不在这里。”我说。
“哎哟，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跟家里人团圆。”
“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不想多说，笑了笑没说话。
司机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拧开收音机，电台正在放一首老歌，女歌手的声音黏黏糯糯地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光景。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侍者急忙上前，替我拿行李引路。
办好入住后。
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昏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手机开机，瞬间涌入几十条未接来电和微信。
全都来自宋锦安。
【桌上的是什么东西？温舒禾，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是林青青惹到了你 ，还是我惹到了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至于闹到这么大吗。】
【我错了，我道歉，你先回来，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商量。】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没急着回复。
先点了份清淡的粥，打开电视，里面正放着中秋晚会的重播。
宋锦安直接弹了个电话来。
“喂。”
“温舒禾，你人在哪儿？”能听出他的语气很焦急。
我咽下温热的粥，才开口：“不重要。”
“反正我不会再回北城了。”
宋锦安深吸一口气：“你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套。”
“地址给我，我来找你，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我心里清楚，他想问孩子的事情。
“我确实怀孕了，但是昨天下午就打掉了。”
对面彻底安静了。
我只能听见宋锦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他似乎很难置信。
“你昨天跟我说的有急事，就是去打孩子吗？”
“是的。”我说。
宋锦安的音量骤然变大。
“不可能。”
“你在骗我！”
“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不好，你想怎么发泄都可以，我都能接受，但是温舒禾，我不接受这种报复方式。”
“拿孩子来当借口，这太过分了。”
我静静等着他在电话那头发泄。
等他说够了，语气趋于平静的时候，我才说：“我没必要骗你。”
“流产是真的，我要离婚也是真的。”
“不信你去问你妈，她早就知道了。”
宋锦安骤然挂断电话。
没多久，他应该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温舒禾，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