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安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
北城的中秋刚过,街边挂着的月亮灯笼还没撤,喜庆的挂了一整条街,刺得他眼睛疼。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了"舒禾"的名字上。
拨出去,依然是在关机状态。
他这才想起,他已经被她拉黑了。
宋锦安把车停在路边,脑袋抵着方向盘,让眼泪隐匿在黑暗中。
七年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温舒禾会离开他。
明明温舒禾这么爱他,这么好哄,他随便说句软话她就会笑,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开心得不行。
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头。
每次冷战也都是她熬不住先来敲他的门。
他习惯了她的主动,习惯到理直气壮地觉得,她永远都会留在原地等他。
可这次,她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个招呼都不打。
宋锦安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启动车子,往家里开去。
进门的时候,他没换鞋就冲进卧室,终于捡起床头柜上的医疗单子,那是温舒禾的怀孕报告。
宋锦安手抖到快捏不住单子。
他把单子抱进怀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脑子里全都是温舒禾的笑脸。
想着,她在得知怀孕的时候有多高兴,就越代表她在打掉孩子的时候,有多么的恨他。
宋锦安在床上躺了快一整天。
久到天色暗下来,他才站起身,走进书房。
将曾经掉进池塘的手绘本拿出来。
图画模糊了,可记忆还清晰。
他拿起笔,翻开纸页,开始一张张地补。
第一页画的是他们领证那天。
温舒禾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宋锦安站在她旁边。
画里她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今天宋先生没笑,但他牵了我的手。我很开心。
第二页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她点了他爱吃的菜,还画了一个自己蹲在角落啃馒头的Q版小人,在旁边写:没关系,看宋先生吃得香我就高兴。
……
窗外的绿叶转黄,黄叶转枯,直到挂着的最后一片飘落,冬,来了。
宋锦安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手绘本补齐。
将本子放进书架,他的日程便缩减为只剩喝酒发呆睡觉。
空酒瓶堆满放进角落,甚至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宋锦安醉醺醺地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拨通宋母的电话。
宋母半夜三更被吵醒,语气不好道:“什么事?”
“温舒禾到底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嘟嘟——
电话忙音传来。
宋锦安嗤笑着打开一瓶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忍住头痛欲裂,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疯狂寻找着温舒禾的气息,可惜,时间长了,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已经消失了。
宋锦安沉沉陷入梦里。
终于,梦中他再次见到了温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