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城有了新的事业和生活。
三年过去,花店多出好几家分店,我就守着最清闲的一家,平时理理货,做些插花的闲事。
有关过去的记忆在慢慢淡去。
对于宋锦安,我不爱他,却也不恨他了。
因为完全不在意了。
何必让他来扰乱我的心情。
偶尔,我从共友那里听到过宋锦安的事情,他们都说,宋锦安找我找疯了。
不惜为了跟宋家断绝关系。
自己开着一辆房车,几乎走遍全国。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没想到,只是在一个寻常的下午,宋锦安走进了我的花店。
“需要点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
宋锦安就站在店门口,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米,却感觉中间隔着一道横沟,怎么都跨不过。
“舒禾,好久不见。”
“……"
三年时间,宋锦安身上的锐气被搓磨殆尽。
他瘦到几乎脱相,眼下满是青黑,但眼神倒是清明。
不再有从前那种居高临下。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的加湿器嗡嗡作响。
我低头继续修剪手里的桔梗,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剪断了几根多余的枝叶。
"要什么花。"我问。
宋锦安没回答。
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花价目表,目光最后落在我手边那一把白百合上。
"这个,"他说,"多少钱。"
"八十。"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红钞。
我把花包装好递给他。
宋锦安没接,反而把花推给我。
“送给你的礼物,中秋节快乐。”
我愣了一下。
抬起头,稍显戒备地看向宋锦安。
他忽然笑起来:“收下吧,没别的意思。”
“就是太久没见,恰好今天中秋,我就买束花送给你。”
我们的重逢远比我想象中更体面。
宋锦安没有纠缠,也没有歇斯底里,我们像一对普通旧友,闲谈着过去的事情。
他讲到他跟宋家断绝关系时,我顺嘴问:“为什么呢?”
“你待在宋家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怎么想着断绝关系了。”
宋锦安抿着唇,摇了摇头。
“没事。”
屋内长久的沉默。
夕阳从门口照进,漫过我的脚尖。
“时间不早了。”
宋锦安很自觉地提起包,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
“这么多年,我欠你一句抱歉。”
“舒禾,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我自己根本就没资格求你原谅,我给不了你好生活了。”
“我不需要。”我说。
宋锦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渐渐消失在夕阳当中。
我回到柜台,继续处理没弄完的花。
大千世界,有千万次重逢的机会,只是往事不可追忆,无法改变,生活只能向前。
手绘本该翻页了。
我的人生也该步入新的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