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看向闺蜜。
看着她护在陆妍面前义愤填膺的模样,
我却想起记忆里那个,因为家人偏心陆妍而为我打抱不平的女孩。
我忽地眼眶酸涩。
“夏夏,你明明说过,永远站在我这边。”
夏夏嘴唇嚅动了一下,却偏过了头,吐出一句:
“妍妍的爸爸可是你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可以没良心对她有意见,还非要我也孤立她?”
我骤然浑身发僵。
救命恩人,这个词我听了24年。
当初爸爸公司创业惹到地头蛇被报复,是身为创业伙伴的陆妍爸爸救了他。
陆妍爸爸奄奄一息之际,把刚难产出生的陆妍托付给了我家。
只嘱咐了一句话:
“希望你们能看在我这条命的份上,让让妍妍。”
所以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那句:
“圆圆,你生下来就欠着你姐的,你要让让她。”
所以,新衣服我让了,高中保送名额我让了。
家人的爱,我让了。
现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恋人也被让出去了。
可在我少女时代唯一能倾诉委屈的朋友眼里,我的委屈成了逼她孤立陆妍的罪名。
一片死寂里,陆妍怯弱的哭声隐隐传来:
“夏夏,别说了,是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惹得圆圆不开心。”
“要是当时爸爸带我一起去死该多好……”
说着,陆妍哭着捂着脸跑了出去。
妈妈脸上染上焦急,追了上去:
“妍妍你说什么傻话,你没了让爸妈和哥哥怎么活啊。”
哥哥也狠狠瞪我一眼:
“宋清圆,妍妍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
他跑开时,狠狠撞向我的肩膀,猝不及防间。
我狼狈地滑倒。
手掌被粗糙的布景石再次划开,鲜血淋漓。
手是非遗修复师最重要的工具,千万不能出事。
我脸色煞白,慌乱止血。
可刚拿起急救包,箱子却被裴景初踢远。
看我愣住,裴景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婚礼推迟不差这一次,你当什么都不知道,积分正常记录。”
“不出意外,下周就能再次攒好,我会给你一个婚礼,只要你不找妍妍麻烦。”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肩膀拼命忍住颤抖:
“没有下一次了,裴景初,我们分手。”
裴景初却笃定地嗤笑一声:
“圆圆,你哪次说分手真舍得?你该好好反省下,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那边。”
“做个懂事的女孩,才不讨人厌。”
懂事两个字,几乎像扎进肉里的刺。
明明刚在一起。
知道我在这个家总是被迫隐忍后。
是他沉默抱着我坐了一夜。
在清晨时,沙哑着嗓子认真保证:
“圆圆,从此以后,你可以唯独在我这里不用懂事。”
闺蜜最后一个离开,她看了一眼手机,还在恪尽职守:
“不错,裴哥只说了三句话没有接触圆圆,加十分。”
直到这一刻,这个以戏弄我为目的的积分游戏,居然还存在。
我终于受不了心口翻涌的恶心,蓦地干呕一声。
才擦掉眼角的泪喃喃道:
“不用了,我不需要积分了。”
他们为陆妍用爱织就了一个马戏团。
可我不想再当这个小丑了。
呆坐许久,怀里发烫的手机忽然弹出导师的消息:
“圆圆,婚礼又推迟了?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劝你慎重考虑人生大事,裴景初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老师的话,让我胸口微暖。
我大学主修非遗修复,最疼爱我的,就是导师和故去的师娘。
想到这,我打去电话:
“老师,你说乡下有个非遗修复项目,要秘密驻扎研究五年,我想去。”
那头声音忽然提高,显然激动得不行:
“你想好了,我们后天就出发了!”
我肯定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换回了便装,去公司辞职。
等办好辞职交接完工作,已经快到凌晨。
我刚想打车,手机忽然直接断电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