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初怔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挂断电话。
  等裴景初找到医院的时候。
  我已经抱着师娘留下的修复手稿,坐上了飞往山区的飞机。
  那里,老师正絮絮叨叨帮我整理房间。
  问我被子喜欢什么颜色,拖鞋要不要兔子图案的。
  那里,没人让我让。
  没人会用几个积分困住我的一生。
  ............
  裴景初看着手里头一次被主动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下。
  可等他下意识地再打过去,对面已经是关机的提示音。
  宋清圆最后的悲凉笑声,让裴景初莫名地心里发慌。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医院走廊。
  他皱了皱眉,还是想去体检中心查一下当初的报告。
  路过妇产科病房外时。
  一个护士正在换新床铺,随意地和旁边搭话。
  “刚刚那7号床女病人喊我给她安排流产手术的时候把我都吓了一跳。”
  “我看她当时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表情就有点不对,又像高兴,又想哭出来。”
  “结果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朋友圈,说打胎就打胎了,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
  另一个护士压低了声音: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女病人就是昨天从杀人犯手下逃出来的,都在咱们医院躺了一夜。”
  “连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说不定是个孤儿呢,也许连婚都没结。”
  说话的护士惊讶地“啊”了一声,唏嘘道:
  “难怪,孤苦伶仃的,想必是也不想孩子跟着来受罪。”
  裴景初本没把这些对话放在心上。
  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
  他看到了床尾还没来得及撤的病人卡片。
  宋清圆三个字,硬生生斩断他的脚步。
  裴景初只觉得仿佛当头一棒。
  他突然闯进病房,死死地盯着小小的卡片上的三个字。
  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来一句:
  “你好,麻烦可以给我看一下病人的详细信息吗?”
  “我是病人的……未婚夫。”
  护士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都有些愤愤不平的模样。
  但最终还是打开了病历单。
  “喏,你要是病人的未婚夫,怎么连她差点被害住院都不知道?”
  “不会是你始乱终弃,说不要孩子她才打的吧。”
  裴景初却再也听不清耳边的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单子,脸色渐渐苍白。
  “宋清圆…现在在哪儿?”
  护士撇了撇嘴,抱着被子出了门:
  “病人出院了,我们怎么知道去哪里?”
  “还不如反省下你怎么当未婚夫的,病人差点没命也要打胎离开,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缺德事。”
  裴景初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痛。
  平日里从没遭受过如此冒犯评价的他此刻却忽然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心思。
  因为在群里翻到宋清圆那句淡淡的疑问时。
  他突然意识到。
  宋清圆的离开,似乎不是以前委屈掉眼泪,要人哄说的离家出走。
  她真的留下那样一句话后,就忽然杳无音信。
  所以,她是真的怀孕又打了胎。
  也是真的,差点死在那个巷子。
  裴景初脑袋忽然嗡嗡地痛。
  他脱力地喘了口气,慢慢靠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
  手指冰凉地捏住永远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手机。
  脑子里开始想着各种宋清圆可能会去的地方。
  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是陆妍惯常喜欢用的粉邂逅的味道。
  裴景初头一次觉得这个味道如此刺鼻。
  不像宋清圆,身上总是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舒服。
  愣神间。
  妈妈看到裴景初,了然地笑笑:
  “小裴,瞧你这速度,妍妍刚跟你说,你就跑医院来给她开药吧,对我们妍妍你是真上心。”
  裴景初这才把视线挪到陆妍身上,不明所以。
  陆妍扬了扬手臂上的一个小口子,羞涩笑了笑,撒娇道:
  “哎呀,就是不小心破了个皮,爸妈和哥哥硬是不放心,非要我来医院看看。”
  “阿景,你陪我去包扎一下好不好?”
  裴景初看着习惯性撒娇的陆妍,再看看她身边围着的一群满脸心疼的人。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忽然又想起了宋清圆。